荣世祯说：“你到底要什么东西？快说！”

荣世祯急忙将她搀到自己怀里，见她脸上惨异于常人，一颗心不由得揪了起来，忙：“娘娘，你不舒服吗？是受伤了么？”

萧在雍朗声：“我在近埋伏有兵，此刻玉皇庙外打起来，谁也治不了谁。荣世祯，你带薛氏回去罢，不日庆州城下，你我一决胜负。”

萧在雍轻轻了一气，转望向远方显德城的方向，答：“大盛军天威王金印。”

荣世祯说：“你泥菩萨过河自难保，自己都要败了，还来说人家的长短。”

荣世祯摇了摇，低声：“你别再说了。你劝不了我，我也劝不了你。你……你何苦再来招我？”

他向荣世祯走近一步，沉声：“世祯，你还有机会回。只要你跟我携手，立刻就能止息这场战争。江山易主，大有可为。我大裕朝气象万千，一切都能破旧除新，再没有从前恒朝的腐朽死气。”

萧在雍骑在上，隔着火光人群，远远答：“我只是答应把薛氏还给你们，人，我是不是已经还了？至于解药，那就是另一笔买卖了。”

萧在雍背着手走了几步，地下一截儿线香的火星苟延残，为他的靴悄无声息所踏灭，缓缓：“家因藩王离心离德而丢了天下，现在又要倚靠藩王夺回江山。明知成萧何败萧何，却也只能饮鸩止渴。就算你能将我击败，把家人迎回京城，来日朝廷大势必定要削藩集权，由不得你和老四愿不愿意。你是忠心耿耿甘愿就死，你荣家其他人能答应么？云南各家权贵土司能安分么？兵连祸结，又要天下大。可大恒朝廷若是不削藩，不数代，仍要沦落到无力辖制地方的局面。因果往复回，终究难逃覆亡。”

萧在雍巍然不动，定定望着他：“世争雄，要么我是真龙，君临天下，要么我是伪龙，兵败死。没有别的路了。”

荣世祯说：“你不会是真龙，你已经四面楚歌、起火，你连我和火狮都对付不了，真龙说什么都不会是你。”

荣世祯一惊，叫：“娘娘当心！”急忙转还剑，抢在间不容发之际劈落了响箭。

荣世祯明知他巧言善辩，可听他说得是，不禁心中极，说：“那换你是家人，你打算怎么治理天下？”

萧在雍只见得双剑如龙如蛇矫夭而来，一寒气直面门，右手就地捡起烛台，当当两声拨开荣世祯的双剑，然而剑气锋锐至极，烛台也为长剑削断。

萧在雍淡淡：“那些败兵弱卒，任你役打杀，不必还给我了。你们只要给我一，就能救活薛氏这条命。”

就是这么顿的一顿，萧在雍已得空了前殿，翻骑上一匹乌黑骏。殷总兵大声呼啸之下，一队兵涌奔来，团团护卫在萧在雍周。

荣世祯一凛，说：“娘娘中的毒有解药么？你要什么？我把剩下那一万多俘虏还给——”

荣世祯一咬牙关，左手持短剑，右手长剑，一招星逐月，双剑替分刺萧在雍上盘。

萧在雍说：“没到最后一刻，胜负犹在未定之天。”

萧在雍轻叹一声，说：“你是个异数。”

薛令淑满都是虚汗，神闪烁，气吁吁，说：“他们……给我吃了古里古怪的药……在肃幽墙的时候，他们天天给我药汤……那药汤一喝到肚里，就浑没力气，整宿整宿噩梦，连白天也是迷迷糊糊的，神一天天委顿下去，却又拖拖拉拉不给我一个速死……”

荣世祯挽了个剑又削向萧在雍颈，忽然嗖嗖两声厉响，一对响箭破窗而，凌空直薛令淑左右！

忽然后门响起一个有气无力的妇人声音，满是怨毒气，哑声：“荣世祯，他既不肯悔改，你还跟他废什么话？赶……赶杀了他！为我孙儿报仇！”

萧在雍说：“若是有人能从我手里夺走皇位，我不让也得让。但家人不可能成事了。你觉得是我葬送了大恒朝，可大恒朝从骨里已经烂了——从数百年前传到如今，氏朝廷派系林立，内斗重重，五大藩王割据自重，其社稷基就是一个大错。家人若有能耐大船掉、死中求生，那么从一开始就不会到今天这个地步。”

萧在雍神温柔又怜惜，说：“因为我不想看着你跟家人一起灰飞烟灭。”

也坐不住的，不如者居之。”

荣世祯气急反笑，说；“你只恨自己没命姓，所以编了这么一篇废话自欺欺人。事未经历不知难，他们家人坐不住江山，你下又得到哪里去？关中、西北、云南、江南全都不服你的号令，你守着北方一隅坐井观天，算得哪门空架皇帝？要照你这么说，你也该快快退位让贤了。”

荣世祯又惊又怒，抬喝：“你给娘娘下毒药么？我们好容易才见到太皇太后，转就要看着她老人家被毒死？”

萧在雍回淡淡一笑，说：“我只庆幸我不姓，不必背负着数百年的祖法重担，去走那条已经行不通的死路。”

荣世祯说：“兴许朝廷早该削藩……但五大藩王不是人人都不忠不义。”

荣世祯中郁结难以排解，挥短剑劈烂了剩下半边香案，哗啦啦一阵响，忍泪喝：“那你为什么不向我投降？你我一起辅佐氏，说不定就能开辟新气象！”

荣世祯扶着薛令淑走前殿，平南王军众将士急忙将他们团团包围。丛丛火把照耀下，不少人都认了那玄衣男，纷纷惊：“那是定北王吗？”“你还叫他定北王？那是叛国叛君的大叛贼！”“这大叛贼怎么会在这里？！”

薛令淑颤巍巍指着他怒：“你这就想走？哪儿有那么容易……咳……咳咳……”她似乎只是大声说话，就耗尽了全力气，越是恼怒越是虚弱，一阵咳嗽声中，终于在地。

萧、荣一齐望向后门，只见薛令淑不知何时来到前殿窗下潜听，这时正摇摇晃晃跨过门槛，她面惨如金纸，气得起伏连连，怒：“荣世祯，哀家命你……命你现在就杀了这猪狗不如的北蛮畜生！你还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