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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章:他年旧事(正文没车,车在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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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能握住琴弓那天开始,克里斯就开始学大提琴,上午三小时,下午三小时,晚上两小时,一天八小时,不分周六日,立志要去维也纳金色大厅。

后来老师委婉暗示上帝对他另有安排——他没有天赋,于是这宏愿改成快乐拉琴每一天,能有人能往他琴盒里扔钱就更好了,他父亲一度迷茫这孩子到底像谁,为什么又轴又傻。

这说不清到底好还是不好的日程持续到他十岁,那时李斯特这个半文盲磕磕绊绊达到了高中水平的受教育程度,终于可以不那么心虚的给克里斯念书架上的砖tou书,不过也是一个词一个词的查词典,费劲的英译英。

克里斯眨ba着漂亮的蓝眼睛,叽叽喳喳的说不对这句话不是这个意思你看这后面有个定语从句zuo修饰,还不停的问为什么。李斯特就很痛苦,最后去跟樱桃白兰地说,你能不能绑个老师过来教克里斯念书啊,我受不了这孩子了。后者宽容笑了笑,没说话,但是改把儿子带在shen边,于是克里斯从每天八小时的高强度练琴变成学习如何开展违法贸易,偶尔烦了就跑去训练场锻炼,和李斯特互啄,缓过劲来一边看李斯特继续训练挨打一边练琴,窝在一边背琴谱。

直到他十五岁,如往常的每一日般坐在琴房,假装没听见李斯特压抑的哭声,想象父母的亡魂靠在窗边,对他微笑。

他抬起手,回忆起曾演奏过的琴谱,拉响熟悉的小调。

琴声低沉柔和,像夜风拂过林地,妖jing1们絮絮低语。他的母亲会在窗后放下牛nai和面包招待这些看不见的小客人,他的父亲不信这些,但会用木tou削出peitao的小小餐ju。

他在黎明时分放下琴弓,注视幻影消失在逐渐明亮的日光里,无声的说再见。然后他把蜷在门边睡着的李斯特推醒,对他承诺:不要怕,我会保护你,就像上一任樱桃白兰地曾zuo的那样。

等克里斯再一次拿起琴时,他已经二十五岁。那天他在任务间隙与朋友路过故乡,路过无边无际的向日葵花海,夕yang铺在地面,好似一袭燃烧的红毯。

他忽然想起那把大提琴,琴盒上tang着一只蜷着睡觉的猫咪。

于是他心血来chao般带着朋友来到了童年的房子,推开房门的时刻仿佛时光倒liu,他拽着朋友上楼,跑进琴房,给琴调音,握住琴弓熟悉又陌生的为朋友拉一支曲子,琴声磕磕绊绊,像是醉了酒的旅人。最后他拉不下去了,难为情地捂住脸。

他的朋友也笑,从架子上拿下一架手风琴,十指翻飞,低沉的笑声与tiao动的音符共同奏出一曲欢快的小调。

克里斯在那一瞬间怦然心动。

所以、

——请给允许我追求你。

——请和我发展一段关系。

——请和我以结婚为前提谈恋爱。

拜托、他把父母的戒指悄悄握在手里,红着耳朵央求,拜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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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违法组织都会诸多草芥一样的底层,之后是半知不知的中层,最后才是掌guan话语权的高层,而只有这数量稀少的金字塔尖才是有意义的,毕竟逮捕一把杀人的刀只会冒出更多的刀ju。

所以赤井秀一暂时没想过去逮捕樱桃白兰地——这个年轻的军火商兼代号杀手确实能力优秀,但跟组织高层比价值还远远不够。

直到对方在看电影时仿佛随口一提般问dao:“大君,要不要去北美分buzuo常驻成员?”

……?

赤井秀一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去北美分buzuo常驻成员?”

“是的,”樱桃白兰地的目光仍停留在电视上,漫不经心的说dao,“李斯特让我问问你愿不愿意去。”

“啊,去不去都行,”他抬tou笑了笑,“他就是一个人呆在那边太无聊了。”

如此轻松的提起代号成员的调动、年轻却掌握油水丰厚的走私线路、明明隶属行动组却一直在zuo情报方面的工作……某个大胆的猜想闪电一般在赤井秀一脑海划过。

于是FBI卧底小心谨慎的求证:“那你呢?李斯特能把你也调过去吗?”

樱桃白兰地“啊?”了一声,扭过tou来,表情liulou出十足的困惑,接着他又“啊、”了一声,像是明白了什么。

“抱歉,我忘了告诉你了,”

赤井秀一听见他的丈夫轻快dao:“我是北美分bu总负责人来着。”

——雷声轰鸣。

赤井秀一继续问:“那……李斯特?”

“北美分bu行动bubuchang,”金发年轻人的笑容亮得晃眼,“他也忘了跟你说了?我就知dao肯定不是我一个人犯蠢,哈哈!”

卧底也跟着笑起来,“好啊,那我们一起去北美分bu。”

后来的事情正如一切合该发生的故事,赤井秀一将情报回传,书写计划,设计圈tao,执行逮捕。

行动非常顺利,非常完美,只除了没人想到田纳西得知消息会当场在电视台上宣称已在中心商场安装炸弹,并引爆一个证明其真实xing,再以数百名人质的生命要求与FBIjiao换樱桃白兰地。

这不符合组织一贯隐蔽的风格,赤井秀一敢打赌,上层命令绝对是杀死樱桃白兰地杜绝情报xielou,田纳西这是公然抗命。

FBIzuo了jin急讨论,但没有办法,不可能等着组织去狙他们不听话的成员,只能nie着鼻子换了,但换出去的是一个在救护车里、连着维生设备、濒死的樱桃白兰地。

——FBI决定对俘虏开枪,打穿他的脾脏。

这是yang谋,樱桃白兰地必须要靠那些设备才能维持生命,而且脾脏受损意味着他即使侥幸逃生后半生也需要仰赖药物存活,于是抉择被推到了田纳西眼前——还要不要带着这个累赘逃,你的成功率又有多少?

然而,然而,在FBI、SWAT与当地警察的联合追捕下,田纳西真的带着樱桃白兰地逃出包围圈了。

没人知dao他是怎么zuo到的,赤井秀一也想象不到,换他在那个位置,他会考虑日后劫狱,或者带着情报投诚,争取和官方合作。不过还有一zhong可能,那就是樱桃白兰地已经死了,所以田纳西才能逃走,因为他是一个人逃的。

黑发男人抽烟的动作一顿,后知后觉的,他意识到他预设了一个怎样的前提——樱桃白兰地死了,克里斯托弗·琼恩死了,他的丈夫……已经死了。

——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骤然变得guntang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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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特提着恒温箱一瘸一拐地走进房间,衣角还在滴血。

房间的主人对他的到来不zuo任何反应,目光停在电视上,面无表情的看着《憨豆先生》,变幻的场景在他脸上投下明灭的光影。

这是bu经典喜剧,可他不笑。

李斯特把恒温箱放到床上,清了清嗓子,“克里斯,我、”

克里斯打断dao:“我在等候chu1置,你不该告诉我任何消息,我也不想知dao。”

李斯特慢慢吐出一口气。

“克里斯托弗,”他改变了称呼,轻声说dao,“芝麻糖出了jiao通事故,”他把恒温箱向前推了推,“我一时没顾上去领他,他等得急了,他可能——他从托guan所跑出来了,跑到了公路上,司机没有看到,克里斯、他——”

他咬jin牙关,说不下去了。

金发青年垂下tou,打开了恒温箱。

白雾一gu脑的散开,三花猫蜷缩在里面,像是一场午后yang光下的小憩,只是摸起来冷冰冰的,没有呼xi和心tiao。

他抬手,一下一下的给猫咪顺mao。

李斯特轻声问:“再养一只猫吗?”

克里斯抬tou看向他,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最后,他点了点tou,说dao:

“好啊,再养一只猫。”

他俯下shen,把猫搂进怀里,亲吻猫咪冰冷柔ruan的额tou,喃喃dao:

“我要再养一只绿眼睛的黑猫。”

##

黑麦威士忌诸星大真实shen份为FBI搜查官赤井秀一、樱桃白兰地遇袭、FBI官方开展行动……诸多消息被送至北美分bu第二负责人田纳西威士忌手中,邮件、短信、电话,过多的联络一度卡住了手机。

事发太突然了,在田纳西来及把事情搞明白之前,组织发来了最高指令:杀死樱桃白兰地。

——李斯特当场问候了一遍boss的全ti亲属。

行动bu成员们觑着老大的脸色,一个字都不敢说。

田纳西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发通知要求北美分bu全ti立刻转移,在资料全bu销毁的前提下最大限度保留生命,行动bu三人一组,协助文职撤退。

之后他叫了一个行动组待命,一个人前往中心商场安置炸弹,隔空喊话FBI,要求与人质互换,并表示如果樱桃白兰地死亡,将用这数百人陪葬。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他得先保住克里斯的命。

他已经失去过一次樱桃白兰地了,而欧mo威士忌也跟着殉情自尽,他不能连他们唯一的孩子都保不住,不然他被带回家是为了什么?就为了能有人给这一家扫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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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从麻醉中醒来时太yang将将升起。

他注视着点滴,想到从这一天开始,他将在刑讯室反反复复回忆自己与莱伊他的丈夫真的存在过吗的一切经历,回忆每一chu1小细节,从而推测情报xielou情况,最终视情况判chu1责罚。

同时,北美分bu被官方重点针对,一切行动被迫放缓,黑daobu分损失大块,洗白bu分被国税局缠上。

曾经能跟日本总bu抗衡的北美分bu,他母亲一手建立、为之死亡的北美分bu,他从十五岁开始接任发展的北美分bu,变成一块无力自保的feirou,他这个总负责人却还关在刑讯室里。

还有李斯特,他公然抗命,只为了救自己……他会被组织chu1理掉吗?

他安静的看着天花板,chun齿间咀嚼过那个名字——赤井秀一。

然后他想: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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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发男人惊讶的看着他,最后换成了一个忍禁不禁的微笑,他说:■■■

——可我没有想要这zhong爱。

——我没有祈求过这个。

——这好痛、这太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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