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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再忍一忍

电影的前期筹备没有想象中的顺利,制作团队尚且能启用莫林以前的班底,但是主演迟迟未定。郎飞和莫林这对搭档的名tou一说出去,演员们就知dao片子百分之七十会成为无人问津的烂片,连剧本都婉拒不看,不愿再陪这俩小导演过家家。

西泽尔作为背后的投资方,对电影进展却不甚在意。

于他而言,这个剧本影视化能带给他的好chu1,只是可以chang期拴住一个合格的血仆。他写过许多作品,有的佚名投去出版社,有的仅仅为了记录消磨的时光,写完就堆在墙角吃灰。

一时的名利摆在冗chang的寿命面前,实在让他提不起兴趣去争取。活了几百年,他集过黄金,也玩过玉石,家里的油画是一百年前从当今为世人所景仰的画家手中购入的,西泽尔现在变成一个物yu很低的人。

然而莫林对此事很上心,他很珍惜每一个送上门的机会。为了说服心仪的演员参演,莫林跑了好几趟;他想将拍摄尽快提上日程,于是没日没夜地修改剧本,脸色憔悴不少。

西泽尔日益不满,他认为莫林最jin要的任务是为他提供健康优质的血ye,而不是把自己折腾成一个没了半条命的人,简直本末倒置。

因此到晚餐时间,看见莫林还在打电话,西泽尔用勺子敲了一下餐盘,说:“够了,主演定不下来就由你来演。”

“啊?”莫林迷糊了,“我也能演?”

“我是投资人,我说可以就可以。”

莫林有些心动,这样一来可以节约成本。但同时,他不禁忐忑,尽guan他每晚对着镜子自顾自地演,想把主角吃透,方便日后给演员讲戏。可他毕竟不是专业演员,在镜tou前没法展现浑然天成的松弛感。

他心有戚戚地说:“西泽老师,你觉得我和桑格像吗?”

桑格是剧本里的血猎后裔。

西泽尔一手托腮,另一只手nie住他的下颌,左右扫视他两眼。

莫林有一双黄琥珀色的眼睛,西泽尔想起和他初次见面是一个yin天,当时莫林站在门外,yang光并不炫目,但人类的瞳孔出现了liu转的红日,明亮澄澈。那一刻西泽尔久违地想出门晒晒太yang,他站在yin冷的房内,却觉得肌肤在逐渐回温,那是一zhong阔别已久的感受。

走在日光下并非难事,但他无法zuo到,只能时不时地怀念,于是他留下了莫林。

而现在,这双眼睛布满血丝,的确很贴合剧本里被惊吓过度的主人公。

西泽尔却莫名想笑,有gu前功尽弃的挫败感。实际上,他也没zuo什么功劳,仅仅是研究一些营养均衡的人类料理,以获得更可口的血ye。

他放开莫林的脸,说:“勉勉强强,就这么决定了。”

开机第一天,西泽尔的脸色极其难看。

由于要营造氛围感,daoju老师拿来几幅yin森奇异的挂画替换西泽尔的珍贵名画,而为了贴合剧本,庄园的地下室酒窖被迫清空,放置了几口棺材。

在众人热切的注视下,西泽尔拿出两瓶藏酒送给剧组,预祝他们拍摄顺利。

莫林知dao西泽尔洁癖严重,估计这会儿已经忍耐到极限,他笑眯眯地看着西泽尔,像一只得逞的波斯猫:“西泽老师,你人真好。”

西泽尔轻飘飘地瞟他一眼,转shen去上妆,他被sai了一个戏份不多但十分关键的角色——xi血鬼。

是的,本色出演,莫林说没有找到比他更合适的演员,而且他要帮西泽尔节约预算,这位贴心的租客一旦发现门路,就要薅尽房东的羊mao。

郎飞作为副导演,在现场分shen乏术,见到西泽尔的xi血鬼妆造时,仍不忘偷偷翻了一眼。

第一场戏是xi血鬼猎人的后代桑格得知祖母罹患重病,奄奄一息。他回到家乡,第一次听祖母讲起失踪的亲人——他的曾祖父、爷爷、父亲、表兄,为了找寻消失的家人陆续闯入数百年前的德古拉古堡遗址,通通一去不返。

桑格听完自己的shen世后,决定冒雨前往古堡,而当他初入古堡熟悉地形时,却遇上离奇怪象。

片场一片安静,摄影和录音开机后,摄像老师说:“板儿。”

场记上前打板:“1场1镜1次。”咔的一声,跑开了。

郎飞坐在监视qi前喊:“A!”

……

一上午过去,拍了七个镜tou,出奇地顺利。

郎飞一旦离开监视qi,就卸下严肃的神情,他还没走到莫林shen边,已经爽朗地笑出声,笑声xi引一群人注意。

“小莫,你演得真好!”郎飞移到他shen旁,赞不绝口dao,“你的表情好自然,刚刚我都代入你不敢呼xi了,你太有天赋了,你太bang了!”

莫林被他说得不好意思了,让他小声点儿,别这么明目张胆地夸人,免得落人口she2。

“你表现得好是事实,怎么还不让人说了!”

莫林无奈地笑了,郎飞就是这样,从莫林和他搭档开始,就像被一个mapijing1黏上。果然,盲目的chui捧使人原地踏步,他和郎飞拍的作品不叫好也不叫座。

郎飞搂着他肩膀:“小莫,我们去吃饭,你抓jin午休时间好好休息!”

莫林说:“你先去,我一会就来。”

莫林换了shen衣服回房间洗脸,他的妆不算厚,很快卸干净了。他ca干水滴,抬tou看镜子,心tiao突然暂停了——

shen后站着一个青脸獠牙的xi血鬼,眼周画着一圈黑色眼影,鲜红的瞳孔正死死盯着镜中的他。

莫林闭眼缓了缓,咬牙切齿地说:“你吓到我了!”

西泽尔挑了挑眉,走出卫生间,摘掉夸张的獠牙说:“我早就说过不要这个假牙,别画这个鬼妆造,又丑又假。”

他微微张开嘴,莫林rou眼可见他两侧的犬齿正变chang变尖,抵着薄下chun,看起来可以轻易割破任何东西,“直接这样不行吗?”

“就是因为你看起来太真,才更要假一点。”

莫林拧jin眉,见他颇有兴致地展示牙齿,居然可以伸缩自如,不知daoba了会不会重chang。

他鬼使神差地抬手,摸了摸西泽尔的尖牙。

不安分的牙齿突然定住了。

莫林抬眼,对上西泽尔yin恻恻的眼神,他细声细气地说:“我只是想了解一下chu2感。”

“你对这个感兴趣?”

“我已经没兴趣了。”

莫林听见门外传来郎飞的声音,似乎在喊他吃饭,他快步往门口走,还没碰上门把,一gu外力使他贴在门板上不可动弹,莫林不受控制地仰起tou,lou出白皙的脖子。

西泽尔不jin不慢地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住,伸出手一上一下地mo挲他的颈项,好像在感知莫林的脉搏。他无声地抚摸片刻,意识到莫林虽在克制呼xi幅度,但心tiao无法掩饰地变快,西泽尔觉得手像放在火上烤。

而莫林认为自己更像是架在炉上,他只能眼睁睁看着xi血鬼倾shen向前,没有呼xi,没有ti温,只有一条she2tou不断在他的肌肤留下shi意,提醒他要被宰了。

“这周的血……我已经jiao过了。”莫林声音发抖。

“哦。”

西泽尔继续tian,就像打针前护士ca碘伏消毒,莫林感觉脖子已经很shi了。

——“小莫,还没好吗?”郎飞锲而不舍地呼唤他。

莫林偏过tou,不经意间与西泽尔的脸颊相贴,是和他天差地别的ti温,他冷不防打了个哆嗦。

“西泽老师,再忍忍吧,我一会还要拍戏。”

——“小莫,你还好吗?”郎飞关切地问。

西泽尔抬起tou,与莫林四目相对,莫林发现他眼里噙着笑,lou出的獠牙洁白刺眼。他说:“小莫,叫你的狗狗忍一忍,不要闯进来。”

话音刚落,一阵剧痛席卷而来,将莫林覆没,他张大嘴,却发不出声。世界进入静止模式,连自shen的呼xi无法感知。

唯一liu动的,是ti内的血ye。他的血ye没有为他送氧,而且谄媚往外liu,去讨好一ju冰冷的尸ti。

莫林看见半空中的纤尘一沉一浮,和他的意识一同坠入地里。

十分钟后,郎飞看见房门总算开了,出来的不是莫林,是他反感的西泽尔·凯普·冯·亚历桑德拉·默多克。

他顿了顿,想推开门找莫林,不想西泽尔堵住他说:“莫林说他很累,要睡一下。”

西泽尔关上门,郎飞从门feng中窥见沙发椅上躺着一个人,盖着淡蓝色的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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