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室的大门突然打开。
“谁是病人家属?”
“我是!”
顾小星来不及擦干眼泪,就慌忙站了起来。
他眼角还挂着泪水的湿痕,努力维持镇定地走过去,听医生向他做病情的交代。
“病人颅脑外伤严重,已经出现休克,确诊是由于脑出血,要想抢救的话需要立即开颅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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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顾小星脸色煞白,医生缓了缓,继续道:“这种手术风险很大,无论手术成功与否,病人预后都需要高额的治疗费用。”
“我需要您现在尽快和他的家人商量一下,决定是否要为病人进行手术?”
顾小星想也没想,拿起笔来,直接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了字。
最后一笔因为太过用力,笔尖穿透了那张关乎于生死的知情同意书。
“如果手术失败......他会怎么样?”
医生看了看顾小星,回答道:“也许会永久性丧失意识,也就是植物人,不过您和家属还是要做好最坏的结果......”
“他也有可能会死。”
顾小星顿时呼吸困难,紧攥着无血色的双手,除了祈求医生尽力,再也说不出别的话。那医生拿走了同意书,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回了手术室。
大门关闭,剩下顾小星一个人站在门外。
顾淼上前扶住顾小星,只见他干涸的眼泪凝结在侧脸,深深望着手术室的大门,一步也不愿挪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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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淼,你回公寓,从我衣柜上面的盒子里,把最下面的存折拿过来。”
“好......”
顾淼拿着钥匙,匆匆从医院又到了顾小星的住处。
他按着顾小星所说,他爬到椅子上找到衣柜上面的盒子,打开之后,发现里面放着两个信封。
信封里装着两个存折,其中一个还能看到浅浅的铅笔字迹。
‘给小淼’
存折从六七年前开始陆续固定存款,最后一行数字已十分可观。
顾淼赶紧将存折揣进怀里,刚想盖上盖子,又好奇地打量起另一个信封。
另外的信封里,也放着一张存折,上没有任何备注,但条条取款交易显示,每个月顾小星都在用这个账号,往另一个账户上固定打款。
看到对方的账户名后,顾淼脸色变了变,他悄悄记下了那个账户号码,又将盒子放回了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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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再次回到医院,手术室的灯光仍然亮着,顾小星维持着站在门口的姿势,一直都没有离开。
将存折交给顾小星,他打开看了看,收进了口袋,目光又转向了手术室的大门。
顾淼站在一边,看着医院走廊的人来来往往,只有顾小星一个人浑身是血地站着,衣服上的血渍已经凝固变色,手里浑然不觉地拿着染血的带子,另一只手握着手机,痴傻地等着。
“哥,你坐下歇会吧......”
顾淼扯了扯顾小星的袖子,想拉他坐下休息。
可顾小星的视线始终不离开手术室的大门,他呆呆地向里望着,仿佛能够透过结实的屏障,看到里面苍白的手术台上,张江那昏迷中的脸庞。
几个小时前,他循着地址看到躺在八角笼中的张江,那双浸在血泊肿的眼睛再没有一丝生气。他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力气,一个人扛着他走上了层层阶梯。
他不敢回忆那些温热的血是如何涌上他的衣袖,张江搭在他肩上的手,又是怎样的冰凉。
他不敢回忆张江那沉重的脑袋搭在他的肩头,任凭他怎么呼唤,都没有回应。
顾淼没能劝得动顾小星,只能跟着他站在身后,看他像石头般定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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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见顾小星在低低地自言自语——
“他是因为我......才去打拳的......”
“难怪每天都能拿回来这么多钱......”
“难怪他每次回来,身上总有新伤......”
“他让我再等等......他说会有转机......”
顾淼站在空旷的等候区内,听着他哥如同呓语般不断重复。
在这一刻,所有的细节都找到了答案。
顾小星的眼神时而欢欣时而痛苦,仿佛每一个与张江有关的瞬间,都触动着他的神经。
“嗒——”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光终于灭了。大门打开,身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