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的匿名帖子,现在已经被转载到了各大热门论坛,引发了不小的网络舆论。
贴主称,自己是京海市的一名警察,近期市里的一个会所老板被枪杀了,嫌疑人很快就被抓到了,是省理工的一名大学生,但自己在调查的过程中发现了,这个大学生是被陷害的,真正的凶手,很可能是自己的一名同事。但因为那名同事是官二代,在京海警局一手遮天,自己没有办法再调查下去了,只能把这件事发到网上,希望网民可以帮助自己伸张正义。
帖子里模糊了几人之间的爱恨情仇,但罗列出的证据和分析出的案情真相,都和他昨天与张彪讨论的,相差无几。
“今天一早,省厅的电话就打到我这里了。”孟德海从他手里夺过录像带,脸色难看无比。“人家明确地告诉了我,他们知道白金瀚的监控录像在你那里,也知道录像里有什么内容,让我先把录像从你那作为证据收集过来,如果录像不见了,就算我毁灭证据,唯我是问。”
李响着急了,忙往前站了一步。“孟局,安欣,这帖子真不是我发的。”
孟德海沉着脸问,“那你拿到了录像带怎么不上交?”
“我……”李响咬咬牙,略显难堪地说,“因为我想……想自己查出来真相,我想立功。但那个帖子,孟局,真的和我没有关系。
孟德海瞥他一眼。“不是你发的,那是谁发的?”
李响垂下了眼。“我也,我也不清楚。”他说。
他清楚的。
还能是谁,只可能是张彪。
孟德海冷笑一声,几步迈到门边,拉开门,对着外面喊了一句,“张彪,过来!”
一两分钟后,张彪懵头懵脑地晃过来了。他看了那个帖子,也是一脸震惊。
“是你发的吗?”孟局长问。
“肯定不是啊,我都,我都第一次听说这个事——”
“你第一次听说这个事?那你告诉我,你昨天突然去查道路监控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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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交警队的朋友托我查个车祸……嗷!”
气急败坏的孟德海一巴掌拍到了他背上,疼得他立马跳到了李响背后躲好。
孟局长刀子般的冷寒目光扫过他们三个,最后恨铁不成钢地叹息了一声。
“你们三个,是你们这一辈里,我最看重的。你看看你们现在,为了一个队长的位子,拉帮结派勾心斗角,闹成什么样了。今天一早上,我接了无数的电话,有的是我的领导,有的是老朋友,有的是媒体记者……这回这事,恐怕一时半会儿,平不下来。”
他看着一直沉默地坐在沙发上的安欣,吩咐道,“正好你安叔在外省出差,他的意思是,想办法找个理由把你调过去,你去避一段时间,这边交给我来处理。”
“不用。”安欣硬邦邦地说,“我没做过的事就是没做过,干嘛要躲,真有人来查我的话,就让他们来查好了,我没什么好怕的。我是被陷害的,我也不知道我的车怎么会出现在那些地方。孟叔,难道你也觉得我会做那些事吗?”
“嘴真够硬的。”张彪别过头,小声嘟囔道。
李响想,你咬死不认是你发的帖子,你嘴也挺硬的。
安欣现在态度这么坚决,可能的原因有两个,要么,人真的不是他杀的,要么,确实是他杀的,但他很确定,没人能找到确凿的证据。
也是,即便有上方施压,他自己除了车被拍到了之外,没留下任何把柄,又有他的两个叔叔保驾护航,这一次的事,虽然现阶段会有些棘手,即便有检察院插手,拖上一两个月,想必也能大事拖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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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德海有些无奈。“你是我们一手带大的,我跟你安叔当然是相信你的。但现在网上声势闹得那么大,还有一堆高启盛的校友为他发声,说他勤工俭学品学兼优,为受了欺负的哥哥出气有可能,杀人不可能,肯定是被陷害的。倒是你……”
话没说完,孟德海办公室的电话,就又一次响了起来。
孟德海接电话时表情还有点不耐烦,听到了对面的人的声音,身子便绷直了一些,恭恭敬敬说了好几声是。他的脸色越来越沉重,挂断电话后,中年男人双手撑在桌上,缓了好一会儿,才转过了身子,看向安欣。
“省里要异地用警,从勃北抽调警员来调查你,下午就到。”
“下午?”李响皱了下眉。“这也太快了,异地用警的流程,怎么也该批个一两天吧。”
“呵,大概是有人一听说这事,立马走门路跟省里打了招呼,生怕让我这儿子跑了,没法借这个机会捅我一刀。”孟德海重重拍了下桌子,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失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