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床边的塞林格说，“他不是负责管我吗？”

我拉开窗帘，回头就见他看着我，护士长也看着我，还朝我翻了个白眼：“他管得了你太yAn能从北边出来！”说完飞快地往他手背的留置针里cHa上了输Ye管。

挂在输Ye杆上的药袋晃悠了两下，今天天空难得放晴，yAn光下，浅金sE的YeT壹滴壹滴注入塞林格T内，他擡手想调点滴速度，我刚想阻止他，不知为什麽他又放弃了，看着护士长离开的方向，自言自语着：“我们有这麽差吗？”

回病房时我问他去哪儿了，他说楼下有个做透析的小孩：“我想买点礼物送给他。”

“好，”我点头，“想送什麽，我去买。”

1

他想了想：“送他把吉他吧。”

“嗯，他多大了？”

塞林格没回话，默默端详我。果然他看人就像在大太yAn下，仿佛能看得人分毫毕现，我被他盯得都有点麻了，他才擡手在我旁边b了b：“到这儿。你胳膊的位置。”

我点了点头。

***

我去琴行买了把尤克里里，结果头壹天塞林格没把琴送小孩，自己弹了壹天。

第二天护士长又找不到人了，很凶地对我说要量T温！

我说把T温计给我吧。

护士长壹肚子火地把T温计拿给我：“腋下十分钟！壹秒都不能少，他要是没夹够我唯你是问！”

我拿着T温计去楼下找人，听见木吉他的声音，循着吉他声在壹间病房找到了塞林格，他正教男孩弹吉他的手势。

1

男孩说我看你在演唱会上你不是这麽拨的呀。

塞林格说我弹的是贝斯，手势和吉他不壹样。

男孩有些遗憾：“那我也想弹贝斯。”

塞林格说吉他手更帅气，更受欢迎。

“但是LOTUS里你最帅气。”

塞林格撸了把男孩的头：“眼光不错。但我以前也是弹吉他的。”

“那为什麽现在弹贝斯了？”

“因为我太帅了，如果还弹吉他，那就太过分了，”说着看向男孩，“总要让队友也有机会帅壹帅。”

男孩笑起来：“那我先学吉他，以後再改贝斯！”

“嗯。做透析疼吗？”

1

“紮针的时候疼，开始流血了就好多了。”

“那你b我厉害，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很怕打针。”

“多打几次就不怕啦！”男孩反过来安慰他。

“没用，我晕针，就像有的人恐高壹样，是天生的，改不了。”

男孩有点怀疑：“你真的晕针啊，那我这个套管针你怕吗？”

男孩擡起手，塞林格楞了壹下，然後以我从没见过的爆棚般的演技迅速别过头，还壹副很丧的语气说：“再吓我就把吉他还我了。”

他壹转头就看见了门外的我，冲我眨了下眼睛。

男孩以为恶作剧得逞，在那儿偷笑：“好小气啊，都是大人了。”

“大人就不能小气了？”塞林格也在偷笑，那笑容对着我，带着几分隐秘。

後来男孩的妈妈来了，不到四十岁眼角已满是皱纹，她还特意给塞林格带了自己做的家常菜，在病房外壹个劲对塞林格道着谢，说我都不知道怎麽谢谢你。

1

做透析对条件没那麽好的家庭来说，就像滚雪球，虽然塞林格不可能帮得了世界上所有不幸的人，但是他每这麽做壹次，我就觉得好像自己也被他拯救了壹样。

离开时塞林格问我怎麽来了，我才想起我是来给他量T温的。

塞林格接过T温计在腋下放好。

看来也不是那麽排斥量T温啊，为什麽每次要量的时候总是躲？

“护士长说得量够10分钟。”我提醒他。

他点了下头：“你帮我看着时间吧。”

以为他会觉得10分钟夹着根冰棍啥也不能做非常难熬，没想到答应得很是爽快。

“许章来找过你吗？”塞林格忽然问。

我说找过。

他侧头看我：“g什麽？”

1

“来谢我，谢我给你输血。”

塞林格眯了眯眼：“不像他会做的事。”

“他还是很关心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