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你怎么找到我的房间的？”“你是蝴蝶。”逢鸳喃喃。
她的颈骨像一条细蛇，带着她的
颅游动到逢鸳面前，和逢鸳几乎贴着脸。逢鸳的恐惧在方才的
谈中极快地消解，毕竟何莉明既像公主，又像蝴蝶，还十分
丽。他抚摸了一下对方
的面
，淡然拒绝：“不要，我还是更喜
人。”何莉明的声音打断了逢鸳的胡思
想，她说：“好了，你睁
吧。”逢鸳还沉浸在最后的一瞥之中，却有人猛踹他的房门。他没来得及开门，整张门就被踹倒了，
柯拖着那条残疾的伤
跌了
来。可这张脸、这颗
架在一
昆虫的躯
之上。何莉明的肤仅仅覆盖着她的颅，到脖颈
就
了森白的颈骨，那条骨骼极长极弯，以丽的弧度
了一截昆虫的前
。再往下看，则完全是虫类的腹与足
结构，不过格外
大。何莉明……这长着她的脸的虫类正用后足站立着，与逢鸳齐
。她的脚下摊着一张蜕下的，
上则漉漉的，还有些粘
在往下
淌，沾了那张人。逢鸳
：“我总是过度自信。”“或许是只蓝闪蝶，”何莉明轻快地说，“我听过一个南
的传说，说落里有位轻浮的公主，人们都不尊敬她。她脑发昏想和俘虏私奔，死在了半路。人们轻视她，没有为她下葬，她的尸却变成了蝴蝶，依然每天在
丛中连。”“好，”逢鸳下达命令，“明天你陪我去找常明，你就那么盯着他，盯到他愿意自己写报告为止。”
柯回忆了一下，自觉自己问话时没有什么特别的神情和语气，但他发现何莉明带走了逢鸳才追过去，心情确实不太好，便不确定地回答：“可能有。”“我挑选了一些可怜人，和从前的我一样苦闷的人，把卵也留给了他们。如果他们未来也对生活绝望了，还可以
一次选择，”她朝逢鸳微笑，“你想要吗？想要的话，我就亲你一下。”“卵？”逢鸳醒悟，“这么说，你每天来找不同的人……”
“就和你一样。”
逢鸳摇
：“我很好，何莉明比我更好，一切圆满结束了。你错过了结局，不过你也不在意。”逢鸳瞠目结
。他的大脑还没想好自己看见了什么，语言也因此受限，只能说：“你……”逢鸳极其缓慢地睁
，睫
颤抖不止。恢复视野后，他第一见到的仍然是何莉明的脸，那张脸与他闭前没有任何区别，还是一张正常的、动人的人类的脸。在调情用的紫调光线中，难以看清
柯有无脸红，但他明显地僵住了。过了很有一会，他以颤抖的声音回答：“想……想的，先生。”何莉明说：“你对生活真有信心。”
说完这些，她就离开了，将所有过去的事、人类的事了结在了今晚。逢鸳不知
她硕大的昆虫躯如何能穿过狭小的窗框，或许她早已脱离了现实，不再是这个维度的居民。蝴蝶靓丽的翅膀在窗边一闪而过，在逢鸳中留下了最后的定格，随后永远地消失了，逃了地球这方小小的标本盒。情人酒店的前台没有职业
德，但有丰富的被盘问经验，应该没那么容易卖住
。逢鸳问：“只是这样？你有没有很严肃、很凶狠地看着他？”柯说：“我给前台看您的照片，问他您的房号。”“我是蝴蝶。”何莉明接话
。她转动着自己的颈骨与腹，似乎在适应自己刚蜕变来的躯。等动作自如一些，她就向逢鸳展开了自己的翅膀，一对硕大的蝴蝶翅膀，几乎填满整个房间。“不，”何莉明笑了，“我不是公主，只是一个苦闷的人，偶然得到了一颗蝴蝶的卵，却还是无知无觉，直到下定决心去死了，才从那颗卵中重生了。”
柯确实不在意真相，他只在意逢鸳是否受了任何委屈，幸好一向只有逢鸳委屈别人的份。就像现在，逢鸳可以领着柯离开了，他还要多问一句：“你想不想我亲你一下？”酒吧街离逢鸳家隔了半座城市，
代完这最后一件挂心的事情后，他就靠在座位上睡着了。睡到一半，他的脑袋在某个转弯
去了柯肩上。当然的，柯没有惊醒他。在酒吧街上，所有的酒店都是情人酒店，所有的房间里则都打着蓝紫
的灯光以示情趣。此时那昏暗的颜在这对蝶翅上淌，照耀它靛蓝的翅面、棕黑的边沿、边沿上白的波，衬得它眩目而丽。它如此荒诞，已超人类的认知，但它也是如此丽。“天啊，”逢鸳
叹，“如果换成你，你说不定就已经被蝴蝶产了卵了！”他把柯推了个趔趄，严厉地告诫：“
我们这行的，一定要小心。”在颈骨喀拉拉的响动中，何莉明的
颅缩了回去。她把翅膀也收起来了，只用六条细长的足走动，攀上了窗框。“我要走了。”她转回，向逢鸳告别。逢鸳问她：“去哪里？”她的伸窗外，仰视天空。此地的夜空被各式霓虹灯染变了，不复能带给人安
的永恒的
黑，她却还是痴迷地望着，轻声说：“去天上，再也不回来。”“先生！”他惶恐地握住逢鸳的胳膊，“对不起，我跟丢了目标……她伤害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