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一样，猛地扯下蒙在面前的黑纱，露出了左半边留下烧伤疤痕的脸颊，那右眼是烟水晶一样的清澈灵动，左眼中却空无一物，黑色的眼窝像是魔王梦寐以求的混沌深渊。

“啊，您一定已经忘记了我的存在吧……毕竟是为这个世界带来太多太多奇迹的神使大人……”牧者的语气有些失落，但是那完好的右眼依旧是亮晶晶的，“您看，这些烧伤，是在魔物侵略的时候留下的，那时候的我被困在火海之中，如果没有您及时熄灭那些火，我一定也会死在那里的，是您拯救了我的生命，每一次呼吸我都会想起您的恩惠。我一直铭记着您临别时温柔的笑脸，每次痛得快要受不了的时候想到您，心中就会感到一阵平静宁和……”

魔王仔细地想了想，似乎确有其事，但那也是他刚继承王位时的过往了。他感到索然无味地熄灭了那场复仇的大火，竟然被当成所谓神使的恩惠感念到了现在，真是够荒诞的。他感到灵魂深处升起一阵令人颤抖的愉悦，于是郑重地点点头：“原来你是那时的孩子，现在过得怎样了？”

“收养我的神官先生逝世后，我被送到了这里的孤儿院生活。战后人手紧缺，所以院长派我来牧羊，都是一位富商家里的羊，如果养得好，其他孩子们的生活也会过得舒服一点。”

牧者露出了幸福的笑容，有眼珠的眼眶和无眼珠的眼眶，全都眯成弯弯的新月形状。

“你叫什么名字？”

“卡斯特。埃弗里·卡斯特。”

加害者向受害者伸出了手：“埃弗里，你是个虔诚又善良的好孩子，正因如此我才会两度降临在你面前。这次前来，是想问你，你愿意和我一起去神的领域侍奉神明吗？”

“侍奉神明……？不是说，现在的神明大人正在休眠……”

“没错，正因如此，”魔王从善如流地编织着谎言，“我们需要更多虔诚的信者来侍奉，这样才能加快神明大人积攒力量再度苏醒的进程。当然，如果你留恋人世间的生活，我也不会……”

埃弗里斩钉截铁地否认了这一假设：“不！我很庆幸能获得这样的机会来侍奉神明！请带我走吧……呃，请稍等，毕竟这些羊群都是那位富商的财产，在随您前去侍奉神明之前，我得先把它们送回真正的主人家里去。”

埃弗里再度蒙上了黑纱，约定过一会儿与魔王在这里会面，就驱赶着羊群向着富商家的牧场去了。

过了一段时间。

“事情已经处理完了？”

“嗯！我已经准备好随您同行了。”

“那真是太好了。不过，在那之前，我还要给你施一个小小的神圣的咒语。倘若活着的凡人去往神的领域，就会因无法承受神的恩泽灰飞烟灭，有了这个咒语，你就能像神使一样来去自如了。”

魔王将手按在埃弗里的小腹上，低声吟唱起一个对魅魔们来说无比熟悉的咒语。埃弗里感觉身体有些发烫，但想到这是神使的贴心保护，就感到一阵安心，尽力放缓呼吸，忽视那异样的感觉。

“很好……这样你就可以变成与我们一样的存在了。”魔王满意地笑了笑，他的心里有个隐秘的计划，而这轻而易举的诱拐已经到了最后一步，无论如何都不能回头了。

“神使大人，我可以问一问您的尊名吗？”埃弗里小心翼翼地询问，“神的领域里有那么多神使，我需要一个特定的名称将您与其他神使大人区分开来。”

“柯罗塞尔。这是我的名字。”

人类只知现魔王的姓氏而不知其名，所以柯罗塞尔想，把真正的名字告诉他也无妨。反正这个世界观里又没有被知道真名就会被人任意操纵的设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