裔的鼻子动了动,但他根本闻不到什么,只下意识的猜了一下,“不是煲了一晚上的鸡汤?”
“哎,鼻子真灵,不过不是鸡汤是鸽子汤,这个星球真的好离谱,鸽子长得比鸡都大,我刻意把两个腿都扯给你了!你看我对你多好,是不是。”
唐一一笑着掀开饭盒,把那碗肉单独拿了出来,还专门调了蘸碟,摆好一切后,他立马起身准备下楼干饭,却听他的雄父喊道:“唐,先别走,雄父有话给你说。”
唐一一抠抠脑袋,“我不是改叫唐一一了吗?”
之前听到这样回答会顶嘴的雄父这次只是笑了笑,改口道:“唐一一,先别走,雄父有话给你说。”
一股莫名的心慌笼罩了他。
唐一一试图继续往外走,但还是服从了雄父的指示,坐到了雄父的床边,又是不解又是害怕的看着他的雄父。
在他注视中,只是比以往脸色稍白一些的雄父笑着说:“一一,雄父快要死了。”
鲜血滴落到床单上,裔捧起他的手心疼的吹了吹,无奈的说:“怎么这么不懂事,雄父都要走了还要雄父操心。”
掌心的肉被抠挖到掀了起来,唐一一的眼泪在脸上挂了好几道,裔却还是嘴贫道:“看吧,我就是怕你伤心,才一直不敢对你说。”
1
将他从医院里抱出来的雄虫温柔的说:“一一啊,雄父要死了。
“不要太伤心,每一个虫子都要经历这一过程。我也已经活了三百多岁了,算是长寿雄虫了哎,在我还参军了快百多年的情况下说是奇迹也不为过哟。
“只可惜雄父花钱大手大脚,没给你和喻明留下什么遗产来,这颗星球算是一个,你们两个可以把它卖了把钱分一分,还有的就是我那个维修站和房子了,要是不缺钱还是不要卖吧,那不止是雄父的心血,还是你们的心血呢。
“雄父有一个老上司叫神,是第五战区的总长,虽然脾气有点怪但总的来说是很热心的一个长辈,你和喻明遇到什么困难可以去找他。
“还有什么?哦,还有你和喻明要记着绝对不能在黑塞参军!其他都可以不记住,要记住这个哦!就过过平凡的日子多好,每天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这样,要是不喜欢我老家也可以换个星球住,找五号总长报销就是,这点钱他还是愿意出的…还有什么…还有什么呢?”
雄父的手突然松了一下,唐一一赶忙将雄父的手握紧,喻明也站到床边来,将枕头垫在裔的腰下,沉默的做着这一切。
裔深呼吸了一口气后伸手握住了雌子的手,对着雌子嘱咐道:“喻明…雄父知道你比谁都聪明,也比谁都有主意…但是听雄父的话,不要去参军…
“黑塞会毁掉每一个参与进去的个体,战争只是它的表象…喻明,雄父没有时间说更多了,但是你应该清楚…你应该清楚…
“我…我总是有一种感觉…你们中的一个…将改变这一切…
“我无法隐藏这个想法…你们可以觉得这是在算计…
“但雄父还是爱你们…我的孩子…雄父还是爱你们……”
喻明安静的看着面前的雄父闭上了眼睛,唐一一哭得连“没有”这么简单的两个字都很难说清。他将自己的雄弟收拾好,在对方质问为什么不流泪时,也只能以沉默做回应。
他给一直等待着的五号总长发了消息,十多年过去依旧没有改变的总长带着几名军雌将雄父装进了透明棺材里,唐一一扑在棺材上问他能不能一起参与下葬,被五号总长拎着后领子给放到了一边,垂头丧气的,像刚结束流浪又被丢掉的小猫。
五号总长站在门口感慨了一句,“一直念叨着终末之日要来的家伙终于死了,有点解脱的感觉,不是吗?”
喻明看了看这个没有把情感隐藏好的五号总长,对方的红眼睛像是在燃烧一样,以至于本不想开口的他不得不解释,“我预料到了这一天,雄父也预料到了这一天,我们早就知道会这样了。”
活了不知多少年的雄虫只是冷冷笑笑,路过唐一一时还解释了一下为什么不同意他们跟着去送葬,他们还太小跟着去大坝上容易被“混乱”感染。
黑塞的军雌军雄们走后,整颗星球上只剩下了他和唐一一,他平静的去吃了顿饭,将裔的房间腾空了出来,虽然也不知道还能有什么用途,又将农家乐的各个房间都打扫了一遍。
做完这些后,他就和一直抱着膝盖哭的唐一一一样,坐在门槛前的过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