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罐给敲破了,难闻的燃油味熏的他都有些作呕。
然而有谁比他先吐出来,一阵气急败坏的辱骂声传入他的耳朵,声音莫名有些熟悉。
直到唐一一从一边的花海里钻了出来,捂着肚子呕出了一滩滩清液,许久不见的雄虫脸上是可见的疲惫,虽然声音听起来还是那么有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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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雄虫有些震惊的朝他看来,喻明才突然想起一件事。
糟糕,好像忘了躲了。
……
唐一一还是唐的时候,是个活力十足的小雄虫。
春天时他经常钻进家附近的花墙里,等裔和喻明经过时挥舞着爪子从花朵的遮掩中跳出来,蹦到雄父和雌兄的背上,或是惹完事后就安安静静的躲在花墙里面,任凭裔气急败坏的咆哮他的名字,有时候喻明着急的呼唤,他也不回应。
和现在的情况可真像啊。
在花海里钻了许久找到一个躲藏的好位置的喻明出神的想着,他身边的花密到连空气都被锁在了里面,唐一一的呼唤被阻拦在外面,只剩下模模糊糊的声音,他听不清小雄虫在说什么。
独自在外的时候他很少想起自己的弟弟,只在五号总长提起时偶尔想起家里听话的小雄虫,但也没有什么多的心思。唐一一的学习能力很强,适应力也是,小雄虫该很快就能习惯一只虫的生活,然后等到爱他的雌虫和他爱的雌虫,一起组建家庭,一起生育后代……
唐一一的生活应该是平静安稳且幸福的。
不应该因为他而被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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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明这么想着,浓厚的玫瑰香气里有一股似有似无的酒味,让他的脑子不自觉的混沌了一下,不由的想起了一些琐事,比如部落里的小雌虫一直念叨着说唐一一会是最好的雄主。比如自己成年后其他部落的雄虫或是走婚的种雄向自己示好时,唐一一总会不知从哪里钻出来,抱着他的手臂就开始攻击那些雄虫们。比如成年后的唐一一其实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不一样了,经常故意趴到他背上,假装学着小时候哪样的撒娇,故意讨要他的吻,在即将落到脸颊上时故意偏头,弄成一个意味不明的吻……
多合适啊,小时候他们是彼此最重要的亲虫,长大后也该是,不过应该由另一种关系来将他们连接,亲情随着时间的变化生出来了奇异的副产品,爱的欲火啊……
但他的世界并不单纯,他不像唐一一那样可以单纯做自己喜欢的事。
他的智慧,他的一切,他自己,需要和这个残酷的世界不停的博弈,直到自己也变成他们中的一员。
但是……
我知道,我知道啊……
喻明不自觉的笑出来,眼泪从眼角溜进发丝里,稀薄的氧气让他感觉有点呼吸困难,努力收缩扩张的肺将心脏牵拉的生疼。
但我还是……
……
“喻明!喻明!出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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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一一不停的唤着,他的脚不时打滑,身子跌倒在一边,无数的花叶砸到他身上,重到他都有些难以承受。
呲牙咧嘴的将那些枝条推到一边,他继续大声说着,“喻明!喻明!你回答我啊!我知道你还在!你只是在躲我!”
“你和我说说话!求你了!我们好久都没见到了,我们有五十八天没有见面了,你难道不想我吗?”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走,我不明白,你完全可以给我说清楚你要去哪,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不会去打扰你的,我只会在家里乖乖等着你回来,只要你给我说清楚,哪怕你不打算回来了……”
“喻明是爱上外面的雄虫了吗?所以想要离开……”
“你要离开能不能带上我啊……一一只有二二了,一一不想再被丢下了……”
簇拥着的花朵与绿叶,死寂的混居星在春天里是多么有活力啊,但唐一一只感觉这景象糟糕透了。
他的眼泪都不用擦,落下的泪珠将面前的花朵们砸了个稀烂,一双手不停揪着可怜的衣服下摆,那件喻明亲手给他做的衣服就这么被戳出了好几个洞来,悲伤的小雄虫找不到还有什么能说的了,哽咽了好一会,在轻微的风声里小声的说:“喻明,一一喜欢你啊……”
“我知道!”
前方的花海里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唐一一赶忙朝那边游着,才走出几步,就看见喻明顶着花瓣与绿叶钻了出来,眼下同样有着几颗泪珠,但喻明却是笑着再那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