链拉扯着,昊苍踉跄着跟在他们身后,听着钻入耳中的谩骂声,嘶吼声,啜泣声,一时间他微微有些恍惚,在黎威尔他听到了太多这样的声音,那些怀着恨意与恐惧的时间让他熟悉得有些彷徨。
他在海临,还是黎威尔?
他是昊苍,还是卡徒路斯?
警笛响彻,警车飞驰在高速上,十手卫一边从海临中央警局调动武警部队,一边向九旻基地发出支援申请,他深呼吸给自己做心里建设,到时候无论发生什么都必须保持冷静,但真到了那人山人海的游行现场十手卫发现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理智,低估了人性的恶劣。
十手卫隔着黑压压的人群看到了那临时架起的处刑台,高台的中央是一座三角木马,而他的天天正赤裸着身体跨坐在刑具上,用他最柔软的下体抵在那尖利的棱部。那双赤眸被黑纱遮住,皮鞭落在雪白的脊背上,吃痛让昊苍几乎下意识绷紧身体想躲开,然而只是最细微的动作也会让脆弱的花核摩擦过木马的棱部,尖锐的刺痛让他又不敢再有动作,而紧接着便是下一鞭落下,将雪白的脊背抽出一道道血痕。耳边充斥着咒骂声,“凶手”“畜生”“寄生虫”那些被仇恨蒙蔽了心神的人红着眼说出最恶毒的话去诅咒那受刑者,即便对方曾为了将危险抵挡在海临之外而豁出性命。
十手卫很少在任务中冲动行事,但这一次他再压不住自己心中的怒火。完全无视了想拉住自己的田偌,十手卫在试图挤过人群去到昊苍身旁无果之后,他掏出了配枪,枪口指向天空。
砰砰砰!
连续三声鸣枪示警,喧闹的广场安静了一瞬间,十手卫未曾去理会那些或是恐惧或是忌惮的目光,他满眼都是他饱受折磨的狗。“对天隙事件有任何问题,都有合法途径提供给你们,”收起了平时的慵懒随性,十手卫的声音都冷了一度,“他就算有罪,也要有海临的司法程序来审理,而不是由你们在这擅动私刑。”荷枪实弹的武警包围了整个广场,起哄的胆小的已经开始试图溜走,但十手卫显然不愿任何一个施暴者能逃脱罪名。
只不过比起这些,他更担心昊苍的情况,他就像没有灵魂的傀儡一样对这场骚乱充耳未闻,即便枪口已经抵在额前也没有反应。
十手卫太了解昊苍了,他总把所有的责任揽于己身,将全部的罪责都全盘接纳,那种近乎自毁的自我奉献总是让十手卫感到担忧,只怕他的善良被人误解,被人利用,就像现在这样。昊苍一直如此,他总把黎威尔的覆灭,森罗的天隙事件,圣冕对南半球的浸透都当做自己的罪责,这样的自罪在他从伊南纳回来之后变得更加严重,十手卫有时也会感到莫名的恼火与无力,为什么那些罪名要昊苍来背,为什么昊苍就这么心甘情愿的背负,他就这样甘愿承受这些羞辱?他凭什么要承受这些谩骂?难道善良的人就活该被人拿刀逼着,就活该承受如此折辱?
没这个道理!
昊苍听到了十手卫的声音,这时他才从恍惚的过去中找到一点如今的真实感。埃斯特班的出现就像是将已经抚平的伤痕重新鲜血淋漓的撕开,这么多天昊苍感觉自己就像被一层厚厚的茧束缚着感觉不到周围的一切,只有一个声音在他耳边一遍遍呢喃着,你是为虎作伥的恶鬼,你是手染鲜血的刽子手,你如今拥有的都不过是你偷来的安逸,你本应在唾弃与谩骂中赎罪,你终将回归黑暗。昊苍本以为自己早已接受了这样的命运,然而一切却在听到十手卫的声音时发生了变化。
就像是一道耀眼的光芒撕开了笼罩他的黑暗,要将他从那这泥沼中拉出去。
为什么?黎威尔的芸芸众生都值得被拯救,唯有他卡徒路斯不值得。
他本应该与埃斯特班一起死在通道乱流中,用这条命来向万千无辜枉死者赎罪。
为什么要拯救他?他本不值得拯救……
昊苍感觉自己地意识在下坠,他看着那自光中向他伸来的手,他没有伸手。
“昊苍!你得,往前看!”
“这里是你的家,r.e.d.所有人都在等着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