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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信件

亲爱的唐纳德:

你好!

我想说,我喜欢你。

也许是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你了,因为你很高,chang得很帅,眼睛很漂亮,像琥珀一样。我知dao你家里很有钱,我很羡慕,但我不是因为这一点才喜欢你的。你的优点好多,自信、强大,脸上总是带着笑容,说话声音很好听,写字还那么漂亮。

我不自觉地被你xi引,总是试图掩藏那zhong近乎渴望的求爱目光。我知dao,你很快就会离开这里,很可能再也不会回来。因此我才鼓起勇气向你表白。我不想一辈子带着遗憾活下去。很高兴认识你,很高兴喜欢你,很高兴对你说实话。

最后,祝你快乐!

陈梅雨

2010年7月29日

唐纳德打开电脑对着常用汉字繁简ti对照表看了半天,连蒙带猜,好不容易看完了,一翻面发现背面有英文版。唐纳德看完英文版,虽然里面有中式翻译的痕迹,但他还是明白了对方表达的意思。

“唐纳德,你出来一下!”唐香rui在楼下喊。

唐纳德随手把信sai进了抽屉里,走下楼,懒懒地说:“妈咪,又怎么了?”

唐香rui看着推在墙角的一堆唐纳德的快递,说dao:“台湾到美国的特快空运,都是什么?布袋戏的DVD,还有人偶?我都不想问这些价格多少,运费都花了不少吧。”

“因为我不在家,所以没有拆,看起来那么多。”

“你买这些有什么用?”

“学习闽南语。”

“休息够了记得把快递拆了,堆着也不嫌占地方。”

“知dao啦。”

唐纳德回想了一下,好像自己真的出shen“哈佛世家”——亲祖父母和父母都毕业于这所大学,ma丁曾经是哈佛的教授。如果不是因为ma丁在纽约工作,唐香rui很可能会留校任教,她如今在哥lun比亚大学任教。这样的家族历史给了唐纳德一zhong压力,如果不能成为哈佛博士,就会成为家族耻辱。

唐振中和罗帷是耶鲁大学校友。唐依云、依雾和依雷都在英国读的大学。依雷的中学时代也在英国度过,他就读于伊顿公学。依霆比较特别,她在法国读的大学。罗帷是基督教徒,依云、依雾和依雷也是,而依霆是无神论者。至于唐香rui,她和唐振中一样,没有信奉的宗教。

罗帷是罗氏纺织厂的大小姐,后来也成了罗氏的老板。后来,由于香港物价飞涨,纺织厂搬迁到内地不久后,罗帷选择将这份产业卖给大陆老板。唐振中在气象局工作,也许这份职业加shen了他能“guan天guan地”的自我认知。相比于唐香rui的出shen,ma丁的家ting其实非常普通。

ma丁的父母是非常虔信的基督徒。他的母亲玛利亚是教会学校的教师,父亲是五金店的老板。虽然从小生活在虔信的家ting中,但ma丁是一个非常世俗化的基督徒,他认为那些规矩压抑了人的天xing。玛利亚为了将更多的时间奉献给学校的孩子们,她只生了ma丁一个孩子,而ma丁更多时间是被父亲带大的。

在母亲的影响下,ma丁还是选择成为一名教师。直到辞职之后,他发现自己真的很讨厌之前的工作。ma丁感谢这份工作让他遇到Heh,感谢Heh让他远离这份工作。因为幼年的孤独,ma丁其实希望自己家里可以有三、四个年纪差不多的孩子。当然,最重要的是有可爱的女儿。

唐香rui认为生一个孩子已经足够了,她本shen就没有强烈的生育意愿,更何况她那时还要攻读博士学位。ma丁又不用亲自怀yun生子,当然可以站着说话不腰疼。孤独的孩子在兄弟姐妹中间也会成为最孤独的人,不孤独的独生子在外面也会有很多朋友。ma丁为自己的偏见向唐香ruidao歉。

两个月后,唐香rui收到了第一封从福建寄来的信。陈梦已经就读一年级了,他很感谢唐阿姨的资助。因为陈梦还没有学会写那么多字,信是唐以惠代笔的。唐香rui懒得看那些写得歪歪扭扭的简ti字,瞟了一眼就让女佣把信送给唐纳德。

第二封信送到的时候,唐纳德一家正好回科罗拉多州的祖父母家过圣诞节。新年之旅结束后,唐纳德才在家里的邮箱中的一堆广告信件里找到了陈梦写给自己的信。这次的信有两封,一封是给唐香rui的,另一封是他的,不过两张信纸折在同一个信封里。

“妈咪,陈梦写的信,你要看吗?”唐纳德问。

“你自己看就行了。”唐香rui说。

阿兄:

最近过得好吗?

不知dao这封信送到的时候是不是感恩节,祝你感恩节快乐。

在学校学了好多东西,不知dao是不是我不够聪明,感觉跟不上老师说的东西。我的普通话说得很差,回答问题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笑。还好妹妹和我不在一个班,这样就不会被她看笑话了。要是能jiao到好朋友就好了。

我学会了查字典,它真的很好用,括号里还有繁ti字,虽然我不会写。除了上课,我还想学英语和写繁ti字,但我现在的目标是把普通话说好。我以前很少有机会看电视,现在可以和妹妹一起看。这样就能学普通话了,还能看上面的字。我会好好努力的,我会成为阿兄那样好的人。

我很想你。

陈梦

2010年11月6日

唐纳德打开唐香rui的那封信,开tou是“尊敬的唐阿姨”,然后就是“感谢您对我的资助”和“我会好好学习”这样的客tao话。

唐纳德找出信纸和信封开始写回信:

亲爱的梦仔:

最近过得好吗?

我是你的朋友。无论你shenchu1何时何地,在遥远的地方,都有一个人一直挂住你。如果有人因为你的口音、家ting、成绩或者其他的事情瞧不起你,那说明那些人不peizuo你的朋友。没有关系,人生的路很chang,你以后还会遇到更多的人。而那些讨厌的人,只不是记忆中微不足dao的灰尘。

虽然我看上去很受欢迎,其实我曾经也被排挤过。有一点很重要,如果有人对你动手,你一定要拼尽全力还击。人与人之间的相chu1与个人的气势相关,不能从一开始就在气势上输给对方。越早还击,效果越好。

祝你新年快乐!

01/02/2011

唐纳德把信纸折好装进信封里,点燃蜡烛,烤化火漆,盖了一个漂亮的shen红色玫瑰印章。唐纳德寄的是特快专递,几天就能送到。不过对于陈梦来说,他等了很久才收到回信,甚至产生一zhong也许写的信寄丢了的想法。陈梦看到落款日期才发觉这封信很新鲜。

唐纳德回想起自己刚回美国念中学的日子。由于在香港呆了六年,他原本的美式发音被带成了英式发音。而在一场课后的橄榄球运动中,唐纳德不慎将橄榄球称为rugby,而不是football。唐纳德虽然很快反应过来,纠正了称呼,但还是被同学们投以奇怪的目光。

他是亚裔混血,本shen就够奇怪了。唐纳德因此变成了“英国佬”。除了这个称呼,他还有一个外号“亚洲板牙”,因为他的两颗门牙看上去有些大。当一个人成为被嘲笑的对象时,与他有关的一切都有可能被嘲笑,比如唐纳德的耳dong。那时候,唐纳德的双耳都带着小巧的纯金耳扣。

这一切结束在一个下午。唐纳德在早上得知唐香rui要去加利福尼亚参加学术研讨会,至少要去一个星期。当天早上,唐纳德一进教室就走到班上的混混tou子史di芬·迈克尔斯的桌子边,双手撑着桌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用挑衅的语气说:“放学后,校门口见。”

唐纳德狠狠修理了史di芬,从此以后没有人会嘲笑他是亚裔或者其他方面。唐纳德带着伤痕回到家,来自香港的老女佣都惊呆了。唐纳德用粤语强调,让她务必保守秘密。

“你和谁打架了?”ma丁问。

“一个小liu氓。”唐纳德说。

“你赢了吗?”

“当然,我赢了,他比我更惨。”

“哦。我会想办法推荐Heh多听点别的学术讲座。”

“谢谢。”

史di芬第二天照常上学,但看上去没有平常那么嚣张。唐纳德在卫生间小便的时候,史di芬带着几个小弟反锁了门。唐纳德本以为他们要zuo点什么,结果史di芬按着唐纳德的肩膀,看了他的私chu1一眼,说dao:“我确定你不是亚洲尺寸,也不是ruandan。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好兄弟了。”

唐纳德睁大眼睛很快又恢复原状,拉上ku链,洗了手直接出门了。不过那次事件之后,没有人再嘲笑唐纳德了,而史di芬真的开始一厢情愿地当起了唐纳德的好朋友。对于史di芬的各zhong玩耍邀约,唐纳德是没有时间应约的,平常要写作业,周六要练钢琴,周日是固定的外出运动时间。

到了八年级,班上多了一个日本新同学。自我介绍的时候,他在黑板上写了汉字名和罗ma音,他叫川崎由纪夫。川崎ti格纤细,shen材矮小,再加上近视眼镜加持下眼睛看上去很小,于是他成了班上新的底层人。唐纳德之前说话时不时带点英式口音,而川崎的日式英语则显得非常扭曲。

川崎因为父亲工作的原因来到美国上学,而他本shen的英语水平不算高。史di芬有时候会把他的课本扔到别人的储物柜里,或者故意拿走他的眼镜,看着他眯着眼睛看东西。史di芬仗着shen高优势,把眼镜举过touding,看着川崎踮起脚尖的尴尬模样。当他故意放低那只手时,有很快把眼镜扔给唐纳德,唐纳德通常会很快扔回去。等川崎好不容易拿回眼镜,他会看到,不怀好意的白人同学则会开始故意眯眯眼,以此嘲讽。

“其实比起眯眼,有一个动作更能让亚洲男xing气急败坏。”唐纳德说。

“什么?”史di芬说。

唐纳德握拳,然后伸出拇指和食指,靠近但不碰到一起,他说:“这个。”

“哈哈哈哈,唐纳德,你比我想象中还要有趣。说起由纪夫,他真的好小,各zhong意义上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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