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寻来辞别。
李忘生也早已得知自己记忆错乱的事——不止现实,即便当初在梦中,也是前后乱凑。当下只叹了口气:“其实我倒觉得,顺其自然便好。虽然偶尔还是记不清事,但有师兄陪着,心中便很安稳了。”
谢云流却道:“别人肯为你操心是好事,何况谁知往后还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李忘生便不再多言,只叮嘱道:“路上要小心,平日饮食穿衣要多注意,给你攒的·银·钱·都带好,有事记得发纯阳急信,我会叮嘱信使第一时间通知我……”
他絮絮地说着,洛风便温和地笑着,应合着点头。
待他叮嘱完,洛风才道:“师叔总是这样细心。”
谢云流坐在一旁也不吱声,此时才道:“若受人欺负了,便来找我。”
洛风左看一眼,右看一眼,感叹道:“此生竟还能有如此幸事。站在师父和师叔面前,我好像又变回一个孩童了。”
谢云流鼻间溢出声轻哼:“在我们眼里,你本就是个孩子。”
洛风便又轻轻笑开,如释重负般地轻呼一口气,行礼道:“此行不知再见何时,望二位师长身体康健,平安顺遂。”
送走洛风,一时静默了会儿,二人均默默平复着心情。
过了会儿,谢云流接着道:“那次夺剑帖,你可是好生气派。”
李忘生瞥了他一眼,无奈道:“师兄……”
谢云流这才轻咳一声,不再阴·阳·怪·气:“谁叫你声势浩大,我也只能远远望一眼。”
李忘生倚在躺椅上,望着蓝天白云:“忘生也只是远远一瞥……师兄干脆利落,拿了便走,早知我就自己随身带着了,这样还能见你一面。”
“哼。我怎么记得当时,某人施施然地静待原地,分毫不显慌乱,还安顿风儿直接递给我……也不见得多想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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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多少还是有些没缓过神来。”
“……哼。我却提前去看了你。”
“……什么?”
谢云流面色显露出些柔软笑意,扭头望着他:“前一夜,我去看你了。”
李忘生回想一瞬,立刻僵住,哽道:“……你……”
谢云流唇角微挑,凑到他面前来,手肘抵在躺椅把手上,用手支着下巴:“奇也怪哉。你不在你的太极殿,却在我的剑气厅。”
李忘生早已不是当年容易脸红失措的青涩少年,此刻维持着泰然自若,眨了眨眼睛:“只是偶尔去……”
谢云流歪头看着他:“地上还歪着两个酒壶,看来李掌门,甚是有闲情逸致啊。”
李忘生终于哑口无言。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承认:“想起师兄当年意气风发的样子,心里郁结难消,便借酒消愁了。让师兄……见到我的丑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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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流摇摇头,缓缓道:“丑什么丑。既认定了你,你便是谢云流眼里,世上最好看的人。无论年少,还是垂暮。”
李忘生抬眼看他。阳光清透温暖,师兄一双眼微微透着剔透的灰,却一如当年般认真专注地望向他。
怔怔失语片刻,他才又开口:“……师兄,往后……还要走么?”
谢云流定定望着他,问道:“若要走呢?”
李忘生又是一阵迟疑。
谢云流的面色便渐渐凝重。待两人对视半晌,李忘生才似鼓足了勇气,却低垂下眼帘,声音细若蚊吟:“可以带我走吗?”
谢云流顿了顿,神色徐徐松动,眸中染上一丝温柔,低声问道:“带上你,有什么好处?”
说话间,却越靠越近,渐渐与师弟额头相抵。
二人皆合上双眼,静静在微风中坐着,享受这片刻的安宁与亲密。
许久,李忘生笑意浓浓地开口:“帮师兄洗衣服搓澡,算不算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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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流轻笑一声:“说你记性不好,这些闲话倒记得牢。”
阳光明媚,清风和煦,一旁的茶壶还隐隐冒着白烟。
江湖甚大,甚宽,五湖四海,春秋更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