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是纱制，朦胧透他搭在父亲颈窝的脸，只得小半张，下颌莹白，眉心微蹙，像是疼得很了，牙齿咬在男人的肩，又不敢真的下，嘴几乎咬血来，仿佛啜饮着甘甜的疼痛。一堆衣裳都脱在台阶边上，帐外探来一截小，很细，肌绷了，线条格外漂亮。足尖泛着红，微微地颤，莹的汗珠随着动作簌簌滴落下来，在衣衫上了一小片的块。易牙隐忍着声音，轻轻哼了几句，糊不清，稍稍带泣音，到后来便渐渐压不住，一声一声地全是啜泣，哭声又又细，像是某被狮咬住后颈的小兽。

那个意情迷的吻，带着如此烈而澎湃的杀意。

我有些莫名，仿佛雾里看，只远远辨认人形的廓，内里全然陌生。熟悉的两个人在前骤然变了一副面孔，的相依，比世间最贴近的距离还要亲近，却把尖锐锋利的刺狠狠彼此最柔的里。他靠的那样的近，忍着那样的疼，父亲仍旧是冷漠的，不发一言，就着汩汩的血把谄媚的回里去，易牙脸白了白，下咬得血淋漓，隐忍的面容上浮现一抹更加张扬的笑容——我那时并不明白那是一什么样的情，直至多年后的某日，孤游历时在山涧中发现一对尚且的蛇尸，一黑一白，锥形颅鳞片耸立，都是烈的毒。互相缠绕纠结，毒牙死死咬在对方的躯，恨意何等灼灼，恨得鳞片迸裂，白牙折断，毒与血从断齿间一起，恨不得要对方立时死去，两蛇就这样活活僵持，暴晒于烈日之下。脓血与腐混杂，白蛇的长牙嵌黑蛇的脊椎，黑蛇的锁死白蛇的颅，这并非温吞的尾，而是一场残忍的厮杀，可扑面而来的血腥气息中，的滋味却比抵死纠缠的更甚。烈日炎炎下死死纠缠的蛇尸散发着腐败的气味，蝇蛆在未吃空的尸骨间媾，产下大堆大堆的粘，的骨骼与鳞片的反光中有一兽的情，在光下袅袅，不肯蒸发。那一刻我的心蓦然震动，仿佛被人兜淋下一盆冰，刺骨的寒意与肤烧灼的气味叫我不得不回忆起那个堪称情启蒙的夜晚——想起那个人来，那雪白的，信猩红，腰肢得好似没有骨，扭曲如妖娆蛇的双，死死缠绕在男人的腰上。

房间里坠的一排是茜鲛纱，透过它看什么都是飘飘然的，无论是生冷的素白还是绵柔的白，滤过来的肤都呈现一浅淡的熟红——比院里的梅要浅些，又比说书先生扇柄的穗儿亮些，与我从前见过的所有红都不同，是一轻盈而温的颜，淡薄，且若即若离，自带着香气，好像一盅汩汩倾倒的胭脂酿。另一个世界的月光清凌凌地泼到我脸上，柔飘忽，肆意侵染，从肌理渗透去，我眨了眨睛，前有摇晃，鼻尖依稀闻到空气中一丝鲜艳的酒香。

他白日倦怠，更半夜这样赤条条地被人压着，又冷又疼，便是想睡也睡不着。

他的应该很，双臂攀上前人的脊背，指里缠满了黑发，缱绻缠绵，抚的动作格外温情，父亲天生凉，仿佛被这骤然的温伤，纤瘦的肩胛猛地一颤，如同灼烈的岩浆浇在雪上，白汽霎时升腾，哀鸣嘶吼化作接时刺耳的声响——谁都想要先一步毁灭对方。

窗关得不严实，帐时不时就被风掀开一角，半面缠的躯来。易牙生得实为清秀，比及雉羹的凌厉父亲的艳丽，那张脸要更加温顺甜许多，若不是狰狞的恶意扭曲了那份天生的清气，他也称得上是世间少有的人。他聪明狡黠，怕疼怕冷又惯会撒，放在往日，是绝不会让自己吃亏的，假若——假若他肯下来，柔柔弱弱地气，说声疼，大约父亲也能看在从前的情分上怜惜几分。

长发打着卷垂落下去，把两个人都罩在里，每一丝每一缕都带着锋芒，我抬手，了睛，模糊的视野中，两尾毒蛇盘起躯，他们凝视彼此，再也不动——原来那是笼。

父亲撑在他上，看不清容貌，只朦胧窥见一对睫，颤抖如打的蝶翼，不堪重负地震落珠。他俯，咬住下人红的，易牙如愿地，指节疼得痉挛不已，更多的血从下颌蜿蜒。

然而他并不妥协，细秀的眉峰不愿下跌，仍旧挤笑容，似挑衅又像引诱，自以为拿了什么，骄傲得要命，仰索一个带血腥气的吻。远望去，他似乎着泪，细看却是额发一络一络往下滴着汗珠，混在一起淌落痕，他分明是的，细雪和风来，饱受折磨的理应是失血一般的冷，但他却得好像要燃烧。凭我对他这些年浅薄的认知，中灼灼的兴奋不似作假，他是真的兴——手刃空桑少主的时候大概都没有这样卓绝的快意，笼罩郁的容刹那间爆发比那时更加涨的情绪，仿佛长久夙愿一朝得偿，像火焰一样将他由内而外地笼罩，熊熊燃烧。他的快乐源于一报复的舒畅，甚至不屑于伪装。的痛苦都无法掩盖这份愉悦，他咬着牙，笑得放肆而明艳，仿佛越是受人鞭笞，越是快活——这样的对待还能受到快乐，在我识得一词之前，大约没有什么形容可以与他相衬。

父亲始终沉默，不理会他是否促或求饶，一只手牢牢掐着，青暴起，指尖几乎要陷那片柔的里。不知是里的哪一被到了，他哀叫了一声，小腹猛地搐，却换不回半怜惜，父亲用力抓着他大间疏于锻炼生的，涂满整个下，手指不稳溜溜的，失控的力度把雪白的尖儿撞成糜红。大片指痕印在上，淡粉红并一，像是从指尖开的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