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自己脑子里的情况，守着阀门的暗示像一个黑洞，它会吞噬生机。“曾经里尔尝试过，结果精神力链接被吞吃了一部分，还被斩断了。他很痛苦。我不能接受。”

克莱尔没有在这个点上继续：“其实我这两天一直在想，为什么那道精神暗示会有吞噬的能力。精神暗示并不难，精神力强的人也都可以办到，但是无一例外，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或积极治疗慢慢消散，甚至精神力强的人可以自行对抗且自愈。”

克莱尔拿出一个精神治疗仪：“我下面说的话，可能会影响你的心神。所以我需要你佩戴着治疗仪，以便于将精神控制在安全范围内。”

这个治疗仪看起来和陆迟秋之前给我使用的那个很相似，我按照指示将贴片佩戴在太阳穴上。克莱尔观察了一下治疗仪的数值，才缓慢开口说话。

“这也许是我个人的猜测，在此前，我没有跟其他人说过。你可以完全不相信。”

“我主要方向是精神力和信息素方向，因为虫潮之战来袭的那只虫母——代号为PM35号——非常特殊，因此我研究过很多的资料，也研究过它从战场上收集回来的残骸。”

“PM35号实际上肉体的等级并不强，特殊能力是精神力和潜行。它对精神力的掌控远远超过人类的想象，所以它才能在被你的父亲林青仪上将爆裂了身体巢穴后，拖着半残的身躯，顺着你父母之间的精神力链接，找到你和你的母亲所在的那艘运输舰。要知道，即使建立绝对的精神力链接，在宇宙浩渺的距离中，那也是非常微弱的。”

治疗仪显示的检测数值飞速攀爬，我的头开始嗡鸣，一阵酸涩感从喉咙涌了上来。Omega医疗官严肃地调整着治疗仪的数据，我的意识又逐渐恢复。

“还可以吗？”克莱尔问。

这是我在治疗中经常遇到的情况，我并不陌生。我点点头：“没关系，请继续。”我的声音非常嘶哑了。

克莱尔确认了我状态，又继续说：“我的怀疑是，它给你种下的，并不是单纯的死亡精神暗示，而是一颗精神力形态的虫卵。并且，是活着的状态。”

我脑子里嗡嗡地，却在治疗仪的勉力调节下维持稳定和清明。我伸出手撑在桌子上，指尖发白。最后，终于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克莱尔按下桌面的控制按钮，房间里开始释放柔和的精神镇定剂和舒缓剂。

我发出干呕声和喘气声，最终逐渐平静了下来。

“你还好吗？”克莱尔关切地看着我。

我艰难地扯起嘴角笑了下，努力按以往的治疗经验，保持头脑的空白。然后去想一些美好的事情，比如陆迟秋。

克莱尔给我接了一杯温水，我端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我仅仅用水润湿了一下干涸的嘴唇，就放弃了。

“这虽然是我的个人猜测，但是我有一定的自信。也许是多年科研经历带来的直觉，尚还需要进一步验证。而我会有这样的猜想，是因为，前几天我申请再次检查PM35号遗骸，发现你的母亲沈雀瑾女士在上面留下的精神力锚点，它在消散。当然这一个结论，很早就有人证实过了。”

“当时你的母亲为了标记它的位置，直接选择投掷自己全部精神力，像一把枪深深地扎进了PM35号。这个精神力锚点让它无法掩藏自己，起码在你的父亲眼里是无处遁形的。”

“一直以来，研究人员认为残骸上属于沈雀瑾的精神力十几年都没消散的原因，是她牺牲那一刻爆发的锚定意志十分强大，因为没有人能把精神力运用到这种地步。而我一直对这个结论有所怀疑。”

“因为沈雀瑾女士的精神力是A级，并不能算是高阶的精神力，即便和林青仪上将对精神力的研究使用十分深入，但单纯用意志来解释并不合理。残骸上属于虫母的精神力早就消失得一干二净，没道理沈雀瑾女士的精神力还能强过虫母。”

“直到前几天，我研究了很久，我发现，沈雀瑾女士残留下来的精神力十分温和，说起来有点奇怪，像在呼吸一样。我怀疑，她的精神力是活的。”

我支撑着自己的双手，猛地从座椅上站起来。精神治疗仪的发出警告的声音。我的眼睛通红，死死地盯着克莱尔。

“什么叫，精神力是活的？”

克莱尔继续解释：“说是活的有一些牵强。应该说，我怀疑，沈雀瑾女士在虫母上做的锚定标记是，精神力具现化。”克莱尔顿了顿，又继续说道：”精神力具现化到目前一直都是假说，因为即使是再高阶的精神力拥有者，也没有人能把精神力真的抽出来，具现化实体使用。”

“但是我却因为这一点有了这样一个猜测，从而进一步大胆猜测，PM35号给你种下的精神暗示也不是普通的死亡暗示，而是一个精神力具现化的实体。根据你的医疗记录，你总是被暗示自己是一颗死亡的虫卵，所以我做了这样的假设。而且如果PM35号有远超人类的精神力能力，那么很有可能它的繁衍方式也远超实体。假设我的一切猜测合理，或者这也是它的繁衍方式之一——从精神力的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