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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火

我回去时,夜色刚刚好涌起,双层木屋前挂着两个灯笼,映得门前那副楹联上的字模糊不清。

大门敞开着,我一脚刚踏进去就喊起来:“我回来啦!”

孟尧光正站在桌前上菜,见我进门就招呼我:“回来得正好,坐下吃。”

我闻见一gunong1郁的香味,走近了看见桌子中央一个大坛子,凑近看后,顿时又惊又喜:“怎么炖了ji?”

孟尧光正盛饭,闻言说:“你要再不回来,我就自己吃一整只。”

我心dao这也忒过分,幸好是我赶回来了。但有ji吃,我还是很高兴,就不跟他计较。

jirou很nen,炖的有些烂,一嚼就咽下去了。汤也很香,我喝了一碗,又盛了一碗泡饭吃。

这么nen的rou,多半是从平安巷口那家专卖小公ji的店买来的,那儿的小公ji卖得忒贵。

我眼馋那些ji很久了,有时路过会忍不住吞口水。但孟尧光除了那堆药材,shen上其实也没几个钱,我就不会跟他提。但他今儿怎么突然就买了?

我问孟尧光:“今天怎么想到要买ji吃?”

孟尧光笑了笑,笑着笑着却又叹了口气,表情的转变实在是突兀。他有时候就会有诸如这样的奇怪举动,我不明白,他也不解释。

他叹着气说:“怕呗。”

我问:“怕什么?”

“怕你死外边了。”

我拍桌子:“说什么呢!”

他终于不叹气了,哈哈笑起来。

我瞪着他,过了片刻,他终于笑够了,正色dao:“我说真的。”

我说:“我也不至于随随便便出个远门就死了吧!”

“我哪清楚。就你这直来直去的脑袋,怎么看都特别容易上当受骗,谁知dao哪天就被骗去宰了。”

我不服气,要tiao起来和他争论,他按住我的脑袋,又说:“还有就是,怕你就这么走了,不回来了。”

他神色竟有几分怅然。

我愣了愣,坐了回去,想了想说:“我肯定不会就这么一声不吭的走了。哪天我想走了,肯定是会提前告诉你的。”

孟尧光勾了勾嘴角:“好啊。”

我觉得不可思议,问:“就为这个啊?你一天到晚都在cao2些什么心?”

他夹了一个jitui放进我碗里,对我的疑问避而不谈,只说:“总之,庆祝你全须全尾的回来。”

好吧,看在jitui的份上,我不和他计较。他有时候就是这样,不知dao一天天的瞎cao2什么心,有时候我都怀疑他不是把我当弟弟,是把我当儿子养。天知dao,他不过而立之年,有时的举止却像个老tou子。

一坛子ji我吃了大半,啃jitui啃的满手是油。但我还是有良心的,碟子坛子都是我刷的,ji骨tou也是我收拾的。

吃饱了肚子之后歇了会,我去后院打水洗漱完就上楼了。

躺床上的时候我还在回味那rou酥骨烂的ji,心里幻想着天天都能吃到。想了一会,我从袖子里摸出那支簪子,拿到油灯下细瞧。

对着澄黄的灯光,那簪子的质地看上去愈发温run细腻,造型典雅又不失大气。

我想着姜延说的话。中意的姑娘?怎样才能叫中意?这词我从前听人说过,却是tou一次被用在自己shen上。

我想着想着,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索xing熄了煤油灯,盖上被子睡觉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醒了,听到几声高昂的公ji打鸣。我又在床上闭着眼睛赖了会,这才起shen下楼。

吃早餐的时候,我冷不丁又想起昨夜睡前悬在心tou的事,便问孟尧光:“孟大哥,你有中意的姑娘吗?”

孟尧光被一口粥呛住,咳了个惊天动地,半晌才卡着嗓子说:“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见他这模样,心里吃了一惊。这是有的吧!不然他心虚什么?脖子都红了!

在他家里住了这么久,我一直把他当亲哥哥看,他倒好,有中意的姑娘都不告诉我!倘若不是我这次问了,他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我抓住他的肩膀摇晃:“有,对不对?哪家的姑娘?”

他涨红了脸,还要狡辩:“谁说的?我没有……谁告诉你这些的?”

我穷追猛打,他打死不认,负隅顽抗了半炷香。我也xie气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jin张的模样,心里纳闷得很,他平时看着不声不响的,到底是中意了哪家的姑娘?还死活不肯说,像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秘密。

我一直当他是个榆木脑袋,没曾想铁树早在我不知dao的时候就开了花。他越瞒着,我越想知dao。一时问不出来也无妨,我就不信他能一直瞒着我。

我为这事生了孟尧光一上午的闷气,想着我连什么叫中意都不知dao,他居然已经背着我有心仪的姑娘了。我觉得ting不公平,怎么就没有姑娘来让我也来中意一下?

到了下午,孟尧光去邻县出义诊,我还在生气,就没跟着去。

我去红石桥边找了会我的zhong子。

其实就是路过的时候在吃枇杷,随手刨了个坑把he儿丢了进去。我不会让zhong子发芽的法术,也没怎么上心,就任它自生自灭。

那一块地方没有冒芽,我也没有zuo标记,一时想不起juti在哪。我找了半天,还蹲在地上把土翻出了一个个小坑,到最后也没找到,兴许是已经腐烂在土里了。

挖了半天土,挖到后tou我脑子都放空了,气也消了。

我站起shen,正准备回去,突然想起那天在赵府我无师自通的御火术。

那日的感觉确实如同昙花一现,指尖一挥就自然而然起了火,像是突然被打通了什么经脉。此前自我醒来后,我从来没这么玩过,那次之后也没再试试。

恰好,这地方没什么人烟,应该不会被人看见;还有就近的溪liu,如果没控制好起火了,也能用水灭掉。

我坐在桥tou,端详着我的手,五gen手指挨个动了动。心里默念着“火火火”,小心地打了个响指。

毫无反应。

怎么回事?

我不相信,又打了一个。

还是没反应。

我有些烦,又有些慌,生怕这本事是误打误撞,用完就没。可我已经尝了甜tou,怎么甘心就这么算了?

我又试了好几次,无一不是失败,便越来越烦躁。我想到那日御火的情景,又不免想到那个赵晋,想到他zuo下的那些腌臜事,心tou又重新涌上愤怒。我就不该听姜延心ruan的话和那dao士的胡言luan语,一把火把他烧干净了才好。烧成灰,叫他还敢欺负良家姑娘!

我心里气,又气没杀赵晋,又气这火出不来。

此时晴空万里的天突然浮过几片乌云,眼前霎时暗沉下来,云端还传来隐隐的闷雷声,像是要下一场大雨。

我心里发了狠,要和这破火死磕到底,它不出来,我就不走。不顺心的事一件件堵在我心tou,杀人的念tou都出来了,还guan他淋不淋雨的!

可这玩意儿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我先前怎么使劲它都不出来,这会我不过胡luan甩了甩手,却见一dao冲天火光径直冲了出去,撞在了桥tou那棵古槐的树干上。

可巧一dao响雷轰然落下,刹那间天雷勾地火,老槐树上下爆发出冲天的烈焰,火光直直窜向天际,在青天白日下也散发出灼人的白光。那燃烧的黑雾如狼烟般笔直升起,比烽火台还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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