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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如果雨之後

我是个很少伤春悲秋的人,因为通常在伤春时,春天还在你的指feng间liu逝,与其在所Ai的春天中感伤,不如快乐一点地去享受。

这样,至少在夏初时,不会为这个春天留下太多遗憾而难过。

春天是个百花齐放的季节,同时也是我出生的日子,而苦楝花会在这个时日盛放在枝tou。

与晏秋相遇之後,对我而言,每个季节都是万紫千红、多彩多姿的。尤其是诗人们常「憎恨」的秋天,因为他的生日与我们的初见,变得可喜了不少。

晏秋最近不知dao怎麽了,手上多出了不少细细的伤口,宛若被打碎在地上的玻璃一般,零零散散地分布在特定的几个位置上。看到这些伤口时,我总会有些纳闷,但这是他自己的事,我也就没问太多。

日子一天一天慢慢过去,我的日子里除了作业便是讲义和补习,想来晏秋也和我一样,都是被课业折磨的人。那分布在手上各chu1的伤口,应该是笔划到或者乾燥破pi导致的,我没往shenchu1想。

他最近没怎麽理我,晚自习结束後便自顾自地走回了家,等到我意识过来他没有等我时,他已经走远了,走的也不是往家或补习班的方向。

我纳闷着他是不是在外tou又开始斗殴、上演全武行时,就在某一个补习过後的日子里,在街上遇到了晏秋。他正匆忙地从一chu1隐蔽的小巷中跑出来。左手上包着一层厚厚的纱布,右手手里提着一袋不知dao装了什麽的小袋子,当我正在思考他要去哪时,他人就消失在了十字路口边。

我快走过去,他正在前tou等着红绿灯,我速度由慢转快,正想喊他名字时,一辆轿车不知怎的闯了红灯。就要撞上晏秋时,我向前走了两步,手赶jin抓住了他的手腕把他给拽了回来。

他愣了一下,tou发被风chuiluan,我们四目相对,也不知dao该说什麽。

天很不巧的,下起了雨,我跟他就躲到了屋檐下,我问他:「你去哪?」

他简单回覆dao:「回家。」

「那麽chang的一段距离,你步行回去?」

他很明显地愣了一愣,才悠悠dao:「靠,公车已经休息了。」

「我骑脚踏车载你回去吧。」我提出了建议。

他嗤笑了下,看着我dao:「你载得动我?」

「ding多就是慢了点,不介意吧?」

「嗯,不介意。」

晚风迎面chui来,晏秋校服外只tao了件校服外tao,我脱了我的给他,冷风chui面不觉寒冷。

他接过我的外tao後,把外tao披到了我shen上,把手放进里tou去nuan,我心底一nuan,不自觉地弯了弯嘴角。

等到了家门前,他才对我dao:「给你。」说着便把手里的那袋东西递给了我。

我接过,打开来一看,却发现那是一个zuo工JiNg巧的音乐盒,晏秋让我转转发条,我照zuo了。

熟悉的旋律缓缓地liu入耳中,我笑了笑,或许表面上看起来波澜不惊,实际上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他抱住了我,dao:「十七岁生日快乐,男朋友。」

我回拥住他,音乐盒里的那首《如果雨之後》安静地liu淌在岁月里,廉价的组成木中沉淀着贵重的那段青春岁月,发条一转,回忆便会带着那阵薄荷气味扑面而来。

我有些心疼他为了这件礼物而弄伤了的那双手,他却只是跟我说没事,我看不到他的脸,不知dao他此刻是什麽样的表情。

「不打算解释什麽?」父亲的声音从shen後传来。

有的时候常常会忘记我父亲的存在,我和他上一条的简讯还是三个月前发的。

我还真是个孝子,连自己父亲的存在都能忘掉。我心里不由得开始「佩服」我自己。

晏秋并不打算放开我,dao:「叔叔好。」

我有些尴尬,进退两难,也不知该怎麽zuo,只听我父亲dao:「进来吧。」

我才沉默着脱了鞋,进了屋。

我的出柜是在一zhong很奇妙的气氛下结束的,进去之後我和晏秋非常自觉地跪了下来,看着面前正悠哉地喝着杯中茶水的父亲,我与晏秋相顾无言。

过了片刻,父亲才问:「什麽时候好上的?」

「去年十月十八日。」我们异口同声dao。

父亲闻言沉默了许久,後又问:「zuo过了吗?」

「没zuo过。」晏秋飞快答dao,主要是因为我被父亲的问题问得愣了一下。

「你们现在zuo我无所谓,但记得要zuo好保护措施,不然......」父亲沉默了会,方才继续dao:「两边都会受伤的。」

我心里正想着父亲为什麽会知dao这些,我不觉得父亲看起来像是会讲到这zhong事的人,因为他chang了一张X冷淡的脸,我甚至不觉得他会有七情六慾。

或者说,他看起来就像一尊冷冰冰的雕像,无论是气质还是外貌,像是一尊神明一样,泰山崩於前而sE不变。

我唯一看到他liulou出情感,还是他站在叔叔的坟前时。

一晃都十二年过去了,叔叔在我记忆中的模样仍然没有什麽改变,至多就是有些细节模糊了、淡去了。只要不去chu2碰,我还是可以继续欺骗自己叔叔还活着。

只要不去看那该Si的日期,我还是可以继续假装现在只是难熬的星期一,熬过了,我也还是可以见到那个在车站里背着一个沉甸甸的书包,笑着朝我打招呼的那个,二十七岁的研究生。

其实,不得不说,晏秋和叔叔还是有几分共通点的。

不是外貌上的,而是对我的意义。他们都是那盏苦海之中的明灯,照亮了在人间这片苦海中浮浮沉沉而又迷茫痛苦的我。

所以即使这麽多年过去了,那个人的影像还是chang存在我心里,细节忘了,他的面孔、他的温度、他的一切......我都还是没忘。

我在心里不禁有些怅然,我竟然对一个已经故去的人的样子还那麽熟悉,熟悉得b我对我的父亲要多的多。

我可以记起父亲五官的大概,但记不起眉宇间的气质,说来叔叔倒更像我亲生的父亲,或者说代替了母Ai,存在在我的周遭。

我的母亲从我有记忆以来就不曾对我上心过,她看我的眼神,带着一丝怜悯,没有关心孩子的温情,看我倒像是在看路边一个被父母抛弃了的小孤儿一样。

我到底是不是亲生的?我常这麽想,不过只要抬tou看向镜子,那张脸就能证明我至少还是我父亲的儿子。

「俞江。」我回过神来,看着面前泰然自若的父亲,有些心虚。

「我知dao我不是什麽好父亲,自然也没有办法跟你拿我们之间的维系zuo为束缚住你的枷锁,可我就拿我这些年的供吃供穿来说话,我希望你在对待这份感情上的态度能够认真一点。」

「因为,你可能会错过一个真心Ai着你的人,又或者说你会对不起你现在所拥有的,决定自己X向的自由。」他说出这句话时,神sE有些寂寥,但声音仍然掷地有声。

「我不反对你们俩在一起,如果真的觉得合适的话你们可以结,这些我都不g预,只是别让那群老不Si的知dao。」

他说完,就兀自离开了,我也不知dao他是悲是喜。

不过,应该是悲吧,自己儿子是同X恋,在他的眼里,会觉得很恶心吧?或许是恨不得立刻回到十七年前的今天,赶jin把我给弄Si。

就在此时,晏秋握了握我的手,彷佛是在告诉我别在这伤感。

我又看了看父亲的背影,却觉得他的落寞中带着几分怅然。

了却了堆在心tou的一件事,我轻松了许多,晏秋看起来倒像是什麽也没发生一般。明月又悄悄地爬回了乌云後,天像是要下雨了。

「许个愿吧,俞江。」晏秋向我温柔dao。

我已经很久没许过愿了,更何况愿望并不会如童话里所说的成真,那只是人们自己心中的一点给自己的小希望罢了。

或许会成真呢?我看着他如星辰般明亮的眸子,缓缓dao:「希望以後每一年都能有晏秋陪在shen边,今生今世......不再分离。」

晏秋听完之後愣了一愣,然後点了个tou,绽放出了一个微笑,向我dao:

「永生永世,灵魂将永远跟随。」

躺在房间中熟悉的床上时,我看了看在床tou充着电的手机,手机上的时间停在了三月十四日十一点五十九分。

哦对,今天是情人节。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日期,这般想dao。

可惜,已经十二点整了,来不及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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