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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倚翠楼

国公府林家是当朝开国元勋,先祖跟随着太祖爷南征北战,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挣得得爵位,只可惜一代不如一代,爵位代代递减,家中几房于科举仕途都表现平平,但百年下来,各zhong姻亲jiaoliu也枝繁叶茂,勉强维持着外人眼中得ti面。

林家如今的族chang便是林和靖的父亲林和端,他自小便被父亲送进私塾,说起来也是春秋寒暑从未懈怠,但文章诗句都不过尔尔,还总是因为和狐朋狗友鬼混被父亲呵斥,尤其是当朝副宰陆家的庶幼子陆川和礼bu员外郎家的二子李泽南,三个人组团浪dang,不知dao干过多少烂糟事。

他们最爱去的地方便是倚翠楼。

倚翠楼是临安城最繁华的烟花之地,当时的文人墨客、迁客sao人们并不排斥偶尔得狎ji取乐,反而引以为风liu潇洒,谁家的公子哥要是没去过才是贻笑大方。

偌大的包间内装饰华丽,檀香袅袅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靠近走廊的窗檐上挂了一串小小的响铃,风一chui叮当作响。

林和靖斜靠在木塌上,腰下是松ruan的靠枕,nie着酒杯放在鼻前一遍遍的问,眯着眼睛陶醉dao:“倚翠楼的厨艺越发jing1湛了,这羊羔酒zuo的竟不比樊楼的差。”

“喜欢就多喝几杯,等会儿回去再捎上一坛就是,说的好像我们喝不起似的。”陆川家大业大,zuo东请客也十分大方,笑嘻嘻的搂着shen旁穿着清凉的美人调笑取乐,抬着下ba等人喂自己,清凉美人也不zuo那yu拒还休的腔调,青葱的手指拎着小巧的银壶就往对方嘴里guan。

林和靖shen旁的美人见状,ti贴dao:“和靖少爷,nu婢伺候您。”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林和靖摆摆手,将手里的书递给他,dao:“你在这里陪着我说话就行,要是没事的话可以帮我念念这本选集磨耳朵。”

林和靖是倚翠楼的常客,也是飞絮最忠诚的客人!只要他来必点飞絮,两人的关系也远比一般客人nu婢亲近,林和靖也不愿意飞絮zuo那些低声下气的事情,服侍的时候也特意jiao代不用半跪着,两个人都靠在一起依偎着说话。

他喜欢飞絮的原因很多,但最开始的原因就是对方识文断字,虽然谈不上惊才绝艳,但偶尔读读书念念诗还是可以的,尤其是对方的嗓音清清淡淡,很动听。

飞絮已经习以为常,接过书翻到第一页,枯燥的行文都变得稍微有趣了点:“状元卷其一:问帝王之政和帝王之心。四海之穷民,十室九空,非不颁赈恤也,而颠连无告者,则德意未宣;而侵牟者有以壅之,幽隐未达;而渔猎者有以阻之,上费其十,下未得其一……”

朗朗读书声和旖旎风光格格不入。

陆川翻了个ju大的白眼,嫌弃dao:“你不是吧,这么美好的时候,美人裙下不消魂,你居然还要念书,我看你是被你爹bi1着读书读傻掉了。”

林和靖自小就是他们三个人里最热爱温书学习的,只可惜热爱没能换来好结果,三个人文章策论都chu1于一zhong能看,但是不jing1通的水平。

“我也不想看啊,但是夫子布置了文章,说是让我们针对今年的殿试题目zuo一篇策应出来,明天要检查。”林和靖皱着眉touchang叹一口气,虽然听了无数遍但依旧充满哀怨的说:“同样是少启蒙晨读晚写,为什么人家写的文章这么漂亮,又能把dao理讲清楚,还浑然天成,我写出来的就东一榔tou西一bang子,狗pi不通。”

“我要是知dao,这状元就lun不到他齐修远当了!”陆川哈哈大笑,懒得搭理林和靖的自怨自艾,转shen投入美人的怀抱,言笑晏晏。

不知是为了褒扬还是其他目的,今年礼bu在殿试之后公布了一批进士们的优秀范文给天下学子学习品鉴,一经发布便引来读书人的疯狂追捧,各zhong版本的《??状元卷》《科举jing1选》风行一时,但无论哪个版本,都无一例外的选择将今科状元齐修远的《问帝王之政和帝王之心》放在卷首。

人品和文品果然没有任何关系!

林和靖想到曲江宴晚上的所见所闻,内心一边默默吐槽齐修远,一边又不得不感叹他怎么能写出这么漂亮的文章,字神韵超逸,朴茂工稳就不说了,短短千字的文章从三皇五帝仁政得失讲到农耕水利问题如何chu1理,布局jin凑得当,文字鞭辟入里又无懈可击。

林和靖脑袋里走ma观花似的跑过无数念tou,开口问的却是:“泽南怎么还没有到?约的是黄昏,这都晚快三刻钟了。”

李家的内宅事出了名的luan,全临安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估计是他妹妹又闹什么幺蛾子了吧。”陆川不以为意的回,想了想问林和靖:“最近朝堂的事你听说了吗?”

“你说的是,前几日早朝的纷争……?”林和靖有些不确定。

陆川点点toudao:“我父亲回家来发了好大一顿脾气,把洒扫的nu仆都骂了一顿,我从我大哥那里听来说是张太傅不知因为什么事情被太后训斥,有些官员为他说话,太后发了好大一顿脾气,几个言辞激烈的官员还被仗责以儆效尤。”

新皇登基,但稚子年幼,太后垂帘听政,朝堂之中有些议论争执也是常有的事情。

林和靖知dao陆川有意提醒自己,笑着表达感谢。

就在二人私声切切之时,窗外突然传来阵阵吵嚷,似乎是在欢迎什么人。

林和靖和飞絮靠近窗hu,推开一看,居然是当今炙手可热的进士团们居然组团来倚翠楼消遣!环fei燕瘦簇拥之下几位风liu倜傥的青年才俊衣着华丽,从正门走向二楼包房,引发周围客人的围观议论。

“当真是春风得意ma蹄疾,一日看尽chang安花。”林和靖感叹了一声,他一眼看到了人群中熟悉的面孔,却也不怎么意外。

陆川沉迷美色,懒得搭理他,倒是飞絮发自内心的感叹了一句:“状元郎好生俊俏。”

李泽南到的时候,林和靖和飞絮还在tou对tou研究《状元卷》,他坐下还没chuan口气,就抓着林和靖吐槽自己妹妹在家里如何如何不听话,如何吵闹顽劣,不知dao以后嫁了人可怎么办,又有什么样的人家敢娶这么泼辣的妹妹。

李家的事,小孩没娘说来话chang,简而言之就是,不称职的父亲,早亡的母亲,胡作非为的哥哥和jiao惯成xing的妹妹。

林和靖看书看的tou脑发昏,还要理会李泽南家chang里短的芝麻事,没听多久就觉得两眼yun眩,要出门醒酒。他想自己走走,便婉言谢绝了飞絮的陪同,对方怕他着凉,还执意给他批了一件银灰鼠mao的外装,倚翠楼专为客人准备的,红线密织也ting漂亮。

不言守在门外,早就睡得打起了小呼噜,林和靖想了想,没叫醒他,自己一个人下楼chui风。

倚翠楼日进斗金,这后院也是修的亭台楼阁,小桥liu水,林和靖走了一会儿才到池塘边站定,一阵凉风习习,他shenxi了一口气,微风和花香冲淡了他shen上的脂粉味dao,整个人都jing1神一震。

林和靖歇息片刻,回包间路过某扇房门时突然被一双手扯住,拉进一个酒气nong1烈的怀抱里。

“唔……是你?!”林和靖看清眼前的“醉鬼”,整个人都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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