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地步,多少也让他有种兔死狐悲的伤感。况且姬发本性良善,哪怕是他的仇敌,他也不会去造谣崇应彪如何生性淫荡,明明大家同是质子营中的一员,即便是他的仇敌,他也不忍用尽肮脏下作的手段赶尽杀绝。
他制止这场众人对崇应彪的无底线的意淫与羞辱,但在他无法注意到的角落,永远有更多的恶毒舆论在酝酿,他不可能勒令全部人像他一样起码做到不落井下石的尊重。
毕竟崇应彪此举,也是为了救他们。
但崇应彪永远不会如他所愿,即使姬发都不计前嫌地去扶他,说……禽……崇应彪,如果你有难处,你可以找我帮忙。
即使如此,崇应彪还是毫不留情地甩开姬发的手,他怒瞪许久,鼻子哼出气。
崇应彪说:“农夫,我的笑话是不是很好看?”
“崇应彪,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真的是来帮你的。”
“你?帮我?姬发你觉得我真的有这么蠢会信你吗?”崇应彪把不信任写在脸上。
姬发没有放弃,他说崇应彪,你信不信我都好,但我是不会害你的,如果你有什么麻烦,你都可以来找我。
“你就是我最大的麻烦。”崇应彪甩开他,走向殷寿为他设置的营帐。
姬发叹了口气,换做平时他早就跟崇应彪大闹一场了,但今时不同往日,崇应彪除了是他的仇敌也是他的战友,更是救他西岐阵地的关键解药。
哪怕是为了这一点,他也要确保崇应彪的安全。
崇应彪虽然甩下他,但他还是跟了上去,一路上崇应彪算是通行无阻,临到营帐,他瞥了眼身后的姬发,让姬发滚。
“辛苦你了。”姬发说。
崇应彪“呵”了一声,冷笑着,让姬发有多远爬多远。
但当他转过身,走进那个对他来说像牢房一样房间时,对自己畸形身体的恐惧,竟因为被姬发激得分散了大半注意力而烟消云散。
随时被重新扣上栏杆长绳,他在等待夜晚到来的短短时辰里竟然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梦中,他来到了那片熟悉的雪地,士兵被割断阴茎的尸体掉在雪丛中,鲜血汩汩涌流,染红了军妓的手。
军妓满手疱疹,曾经美丽的脸被折磨得形销骨立,面黄肌瘦,无数斑痘生长在她脸上,畸形又怪异。
她看着追过来的崇应彪,表情是绝望的冷漠,她用沙哑的嗓子说你要杀便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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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崇应彪说我不杀你。
“为什么?”
崇应彪想起初见这军妓时的美丽,以及她现在恶心至极的丑陋,他知道这个女的是被敌军败逃时被遗落下来的不知道哪个首领或者将士的次女,总之当时他们质子团大胜外族,并将此城贵族府中的人虏来做最下贱的奴隶。这个女的就是军妓之一,军中欲望强盛的士兵都会拿她来泄火。崇应彪自认恶人,却也不是彻头彻尾的人渣,面对同样是被家人抛弃的少女,他倒也不会变态至极地拿她当泄欲道具。
况且他的任何火早就在跟姬发打架的时候打得头破血流浇灭了,妈的,臭农夫。
其他关于这个军妓的似乎还有什么纠葛,他也忘了,不过军妓的旁边的士兵他倒是知道,是对军妓的施虐最多的人。
今晚是行军转移阵地的前夜,按照惯例这个已经没用的军妓会被他们抛下等死或者直接杀掉,没想到这个军妓居然把一直凌虐她的士兵杀了,这在军中可是杀头的大罪。不过崇应彪只是刚好路过,他可以假装没看见这回事,反正这个士兵也不是他们阵地的人。
“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答完我可以放你走。”
他问:“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死吗,还是活下去?
杀掉仇人复仇之后抱着最浓烈的爱恨终了似乎是不错的选择,大概也是所谓人生故事最好的完结,毕竟她也活不长了,要终结在欲望满足的此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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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说,我要活下去。
“我辛辛苦苦活了那么久,不是为了杀了这个渣滓就去死的,我要活下去,哪怕只有一天我也要活下去,没东西吃我就扒树根,饿死了也总好过我现在就去死。”
“我要活下去,我要走出这片雪地。”
崇应彪想,你的人生毁尽,容貌毁尽,身体毁尽,被抛弃贯彻你的人生,这样的生存有任何意义吗,这样挣扎有任何坚持的必要吗?
“你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