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目光却依旧炽热得令人难受。

崇应彪想假装无视很久了，最后还是受不了，喝道你怎么还不滚，烦死了！

姜文焕还是那套说辞，班主任要我辅导你课业，我不会轻易离开云云……

“而且你做的这几道题都错了，崇同学。”

崇应彪不屑地嗤了一声，但强烈的好胜心还是让他不由自主地翻开试题册后面的答案，对了一下真的全错了，他气得瞪大了眼睛。

虽说他逃学了很久，但因为以前够卷，好歹成绩还可以，没想到有段时间没学，选择题一下子全错，但答案解析不知道是为了省纸还是因为出题人懒得写，分析过程一概略，只有答案显示在上面。

姜文焕注意到他的神情，适时给出了一个台阶，说这是之前老师讲课的内容，崇同学刚好错过了，不过我这里还有相关的笔记，不知道崇同学还需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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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应彪直接打断了他，说别墨迹了，拿来吧你。

一般人都会觉得很没礼貌，但姜文焕并没有因为崇应彪的态度就有什么厌恶的反应，他不仅拿出自己用书封包得很好的笔记本，还为崇应彪耐心讲解每一道错误的习题，让它们能跟笔记上记录的知识点对应起来。

他讲题的时候崇应彪地在很专注地听，连窗外聒噪的蝉鸣也没有影响他。

而姜文焕原本以为崇应彪表现出来的急性子，外面噪音那么大早就坐不住了，但崇应彪意外地全神贯注，他甚至看到崇应彪低垂的眼睫，一排排的，盖住锐利的瞳孔，从上往下看，阳光铺在上面，像金色的羽毛，条条舒展，逃不出囚笼。

他走了一小会差，崇应彪问他怎么不说了，他说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看起来很悲伤。

崇应彪说姜文焕你傻逼吧。

嗯。

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姜文焕陪崇应彪补功课到很晚才回家。

他们似乎除了功课也没聊什么别的，但就是慢慢地熟了。

崇应彪吃软不吃硬，要是姜文焕是那种很硬气很牙齿尖嘴地跟在他身边，他早就一脚把姜文焕踹开了，说不定还能趁机揍姜文焕一顿为前世报一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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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姜文焕偏偏是那种很温和，情绪很稳定的人，骂他也不会生气，也不会啰啰嗦嗦跟你讲道理，姜文焕很擅长四两拨千斤，小事主张随和，可他坦坦荡荡不放在心上的态度反而会使崇应彪心中有愧，渐渐也不骂他。

后面崇应彪问姜文焕你怎么看待我骂你傻逼的，姜文焕回复他，傻逼才会骂别人傻逼。

崇应彪想反驳这种弱智的回答，他可以想出几百种把这句话很解气地挡回去的狠话，但他最后没有说，毕竟到现在为止姜文焕对他还是很不错的，他并不是见到对他好的人就咬一口的白眼狼。

哪怕是姜文焕这样前世跟他有仇的人，他心里也会记得傻逼姜文焕以前老劝他和姬发的架，有时候确实避免了很多麻烦。

只是前世的姜文焕不太喜欢他的歹毒，今生却跟在他屁股后面，不知可否也算是一种因果报应。

总之，跟屁虫姜文焕还算不错，崇应彪并不讨厌。

真正熟起来可能是因为一顿饭，向来独来独往的怪咖崇应彪没想到自己也会有饭搭子，姜文焕连吃饭都跟在他身边，崇应彪嘲讽他说你补习还管补饭啊？

姜文焕默默干饭也不说话，就像每天晚上和崇应彪做完功课一起收拾书包的安静一样。他确实很享受这样的宁静，这样会给他更多的机会去观察。

崇应彪嘲了他一句，眼看姜文焕没反应，就没再刁难。

后面这么吃多了也习惯了，反正姜文焕除了会时不时抬头看他之外，吃饭也不跟他搭话，很安静，像僵尸，崇应彪就喜欢这种死寂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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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热闹的饭堂像死掉一样无声的两具活化石，有一种独辟蹊径的荒诞主义感，崇应彪最近在看加缪的书，他承认这感觉不赖，过去飘荡在上空，而他则在冷漠旁观，看活过两世的灵魂因为地心引力垂直向下，自由落体，坠落地表，就像从抽象世界重新回到现实主义，类似疼痛的真实感。

有一天他对书籍的记忆期消退，问姜文焕为什么不找别人吃饭，怎么也好过跟他一起。

没想到看起来会很受欢迎的班长支支吾吾地说，没人愿意陪他吃饭。

为什么？你人缘不应该很好吗？

大家表面上虽然不会讨厌我，但会觉得我有点……怪……

崇应彪想了想，觉得姜文焕确实挺怪的，哪有人会这么把老师的命令放在心上，他说你不会因为老是打小报告所以被同学嫌弃了吧，这样也正常，不过你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小事都打报告的人，不然我早就被老师找家长。

嗯……不是因为这个。

是因为什么？

他们说我看他们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人……

崇应彪听到这话倒是真感兴趣了，问你嘴里的他们是怎么形容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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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我看人的眼神像在看标本。

确实像，你看我也是这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