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有天地庇佑一般永远天经地义地侵害世人,为何善者永远只能吞下来别人的苦果。
世上从无公平与正义,因果轮回,有人种下恶因窃取善果,有人种下善因,得到只有痛苦的恶果。
譬如白珩。
就算她付出了再多贡献也没有用,她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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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只是屠杀不尽,一波接着一波回来的丰饶孽物。
为什么他们不能回来呢?
寿命与生死是人逾越不过去的鸿沟,如果可以令死者重生,令恶者得罚,那是否可以小小地将这不公的天平划过去一分呢?
只是,小小地拨动一下。
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
丹枫没有说实话。
成功的可能性远高于万分之一。
应星坐在地面上,仰头看着天空之中翻腾的浅紫色的龙形生物。
他咳了几口,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喉咙里往上生长,他的眼角已经冒出了金色的银杏叶片,遮住了他部分的眼睛,不过好在那只眼睛早已生满了肉质的结节,已经看不见了。
悬浮在天空之上的丹枫在迎接复生的白珩,好像有什么人已经赶了过来,应星捂住嘴阻止自己咳出声音来,躲到了废墟里的石柱后,他想多看一眼再被缉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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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鼻里钻出来的都是某种苦甜的香味,他听见自己皮肤绽开的声音,枝节从他的骨头缝里生长了出来,叶片绽开,应星只是仰头眨也不眨地看着天空之上。
余光里一片黄叶飘飘转转落在了他的腿上。
成功带来的只是另一种绝望而已。
那淡紫色遨游天际的龙仰着脖子嘶吼,滴滴鲜血从空中沁下,丹枫化作了龙身,慌乱地呼唤着“白珩”。
应星将脑袋靠在石柱之上,增生的过多的肉质已经覆盖了他的眼睛,他只能听闻见一些声响,建筑的崩裂,痛极的哀嚎,夹杂着无数个数不尽的一万个名字的呼唤。
在很久很久之前,应星还坐在母亲膝头的时候,他的面前曾摊着一本彩色的书籍。
封面是一对年迈的夫妇和一只枯瘦如柴的手。
他转动着剧痛无比的大脑,努力地回想着那个书中究竟画了些什么。
一个陌生的女人的声音从他的脑后传来,“这个故事怎么这么吓人啊,宝宝能看这个吗?
“他们于是向猴爪许愿……狂风暴雨的夜晚里,他们的房门被人敲响了,泥土与腐烂的气味从门缝之中传来……那是他们的孩子,他们刚死亡不久的孩子,从墓地里爬了出来,披着一身的风雨,站在他们的门口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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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猴爪许下了最后一个愿望,希望它将他们的孩子送回到墓地里。”
骁卫的靴子踩在地砖上的声音在耳边,应星侧着抬起了头,用自己生满枝桠的眼睛,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哥。”他说,“人生可真是荒诞无稽,远甚于一切话本啊。”
应星垂下了头去。
有谁从后面托住了他,用一双柔软而温暖的手。
有人托着他的腋下,让他转回了身来。
他突然又能看见了。
那是一个白发垂至胸脯的女人,她有一双透亮的红色眸子,脸上的笑容温和而甜蜜。
“怎么样,吓到了吗星星?”
他摇了摇头,只是感觉到脸颊上有什么热乎乎的液体不停地朝下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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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他抱进了自己的怀里,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没关系,不怕不怕了,故事里都是假的。”
应星轻轻搂着她的肩膀,他看见自己的手里还紧紧抓着一个小小的木制魔方。
女人的身上有着温暖而干爽的香味,她偏了偏脑袋,看向另一个方向,嗔怪道:“瞧瞧你都买的什么绘本,宝宝都被吓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