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一个人住,怪可怜的——也在桌边坐下了,跟沉香一起看敖笑四仰八叉地眯着睡眼拍肚皮,谁也不说话。
等敖笑呼呼睡着了,室内一片安静,沉香的话音突兀地响起:“其实,敖笑的状态稳定下来之后,也不是非住院不可。”
他看向杨戬,问道:“你也不是非卖淫不可。对吗?”
“嗯。”
“不要告诉我你喜欢这份职业。”沉香说。
1
“当然不。谁会自愿做这事?我,刚开始是实在没别的办法了,后来,我觉得‘就这样吧’,继续卑贱地过活,”杨戬注视着桌面上交叉的手指,慢慢地说,“……这算是一种变相的自我惩罚。我该得的。”
“我做了不可弥补的蠢事,合该受点报应。”
这么多年,他每每想起杨婵的死,都无法抑制地生出愧疚和悔意。人不是他杀的,却死于他的枪下;绑架并非他指使,却是冲着报他的仇来的,他怎么脱得开?如果他少年时不二逼地去学缉毒做卧底,如果他早一点找到姐姐……
他就裹在漫无止境的愧悔里,在淫贱中沉沦。
沉香看着杨戬紧绷的下颌角,目光移至薄唇,刺向逃避地垂下的眼睫,他一字一句地说:“被那些男人骑,被他们肏,被他们打,会消解你的愧疚,让你感到爽吗?”
杨戬摇头。
“那你又做什么给他们肏?那些人跟你的报应有一丝一毫的关系吗?没了妈的人是我,你要愧疚也该是对我,你的报应也该由我来给!”
杨戬:“我只给你睡。”
“不是!”沉香懊恼地揪住了自己的头发。
他不知道自己的脑回路为何一时间这么奇怪,嘴上也没个阀门管一管——怎么扯到“睡不睡”上了,眼下要解决的问题是这个吗?这简直显得他像个急色鬼。
1
“卖淫”是沉香和木清源的主要矛盾,“母亲”是沉香和杨戬的,两者结合搅了个一塌糊涂不着四六。
沉香的头发直竖乱戳,又现出了和杨戬刚认识那会儿的易燃易炸毛样,杨戬轻轻勾起嘴角:“所以,怎么办呢?”
“你得跟我在一起。”沉香努了努嘴,“以前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但是我小时候没有舅舅的十二年你得还,本金十二年,利滚利一辈子。”
两笔糊涂账中,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不想放开杨戬。
杨戬用指腹在桌上无声地敲了敲:“作为舅舅呢,还是作为情人?”
“是舅舅,也是情人。”
————
尾声
同年春,沉香又住进了819号房。
单间廉租房住三个人过于局促了,由此产生了一个说大不小的矛盾。
1
“舅舅——你能让他别看了吗?”
前戏做到一半,床边亮起一双眼睛,真败人性欲。
沉香背上披着被子,压在杨戬胸口上嘬奶,被子掩盖之下,手指已在小穴内搅动出汁液。梆硬的“剑”早早准备好进攻,大床边单人折叠床上那狗崽子却不好好睡觉,瞪着眼近距离观摩男人“打架”。
“哮哮,闭眼睛睡觉,不要学大人熬夜。”杨戬对敖笑说完,转而安抚大外甥,摸了摸胸口上散发怨念的脑袋,“当着小孩子的面就别做爱啦,改天吧。”
沉香:“他偷看都多少回了!这是要害我憋成阳痿吗!”
杨戬不着痕迹地挪了挪大腿——很硬,没痿,好着呢。
“再忍忍,下个月我们换房子住,”杨戬抚上那根梆硬的肉柱,“我先帮你口出来。”
沉香哼哼道:“嗯……掉头,69。”
两人埋在被子下“凑活”了一回,没注意到某只狗崽子睁着无辜的双眼,观察形状奇怪的被子……
生活随着天气似的,一点点升温、转好。
1
三人搬出环境恶劣的筒子楼,租住进两室一厅的房子,墙壁隔不隔音不好说,夜间活动是没人旁观了,沉香的性生活滋润起来。
敖笑没再住贵得吓人的精神病院,只定期去接受治疗。可能是跟家人生活有助于恢复,他的性子逐渐稳定,极少丧心病狂地拆家了,也懂得越来越多的人话,养在家里跟养了条狗差不多——总体算乖巧,偶尔搞破坏。
同年秋天,沉香与杨戬回了杨家,与沉香的外公外婆——也就是杨戬的父母——共进中秋团圆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