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齿打战,脸上的肌肉控制不住地微微抽动。你惨笑一声,提着裙摆绕过密密麻麻的人群,奔逃回自己的房间。
那些家仆站在原地,乌黑不见光亮的眼珠随着你的动作缓缓转动着,微微歪着头目送你回房。
你心神惊惶地关上房门,将背抵在门板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你不知道家中是什么时候发生异变,那自名周瑜、自称为琴灵、即将与你成婚的男子又到底是何方神圣。
你捂着嘴,咬牙忍住欲呕的反应,却在不经意抬眼时又望见了那只黑鸢。
它站在窗台上,歪着头盯着你狼狈的相貌。
你快步走上前,横眉冷喝道:“是你做的手脚么?”
那只鸢张开羽翼,在你头顶盘旋,你才发现它爪上系着一条鲜亮的红绸。
你伸手解下,发现果然与之前所见别无二致。你攥着那条红绸,哑声问:“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只鸢却没有多说什么,直直从窗户飞出,再看不见踪影。
从那天开始,你每晚都在做噩梦,梦的开头无一不美好,结局却总是你惨烈的死亡。每一天,你的梦境都会更清晰一点,你也得以逐渐看清那持剑者的身姿。
期间,你一直试图逃出府外,可每次都会被行踪诡异的家仆发现,然后被恭恭敬敬地“请”回房中。黑鸢每天都来,带来一根又一根艳似滴血的红绸,你将那些红绸细细收好,尽数藏于匣中,放在床底的暗格里。
这些日子,你明明一日怕过一日,睡觉的时间却也一日长过一日。就算你无意就寝,也总会猝不及防地倒在某处入眠。
大婚前夜,你刚从黑鸢爪上解下红绸,便伏在窗边的矮榻上昏倒过去。
在这一次的梦中,你终于看清那人的面容。
持剑者眉眼清丽,神色淡然,玉白的面上染上了从你身体溅出的星点血迹,眼中似有隐痛。
这样出色的面容,足够你见过一次便铭记于心。更何况,这张脸的主人曾与你朝夕相处,同进同出三月有余。
周瑜收回剑刃,薄唇轻启,怜悯道:“妹妹,睡吧。”
你眼前一片漆黑,似乎听见他轻轻哼起什么小调,而后抱起你逐渐冰冷的身体远去了。
10
你自梦中惊醒,那些惨烈的记忆在你脑海中来回撕扯,教你痛不欲生。
你捂着头,跌跌撞撞地爬下榻,发现此刻竟已入夜。
白日刚来过一次的黑鸢从窗外飞入,落在案几上时竟口吐人言:“姑娘!姑娘!快走!”
1
你怔然地看着它,它焦急地重复道:“来不及了!快走!”
你往窗外一望,园中烛火森森,那些家仆都望着你们的方向,却也只是望着,没有半点动作。
你支起身子,跟在黑鸢身后向府外逃去。那些乌黑木讷的眼珠一直死死地凝望着你,那些猩红的嘴仍然在开合,你却听不到半点声音。你忍住头痛,发髻在你奔跑的动作中散开,那些金钗玉器全落在你身后的小径上,在石板路上摔出清脆的响声。
你没有回头,任乌黑的长发垂落在肩头,那些发丝被风卷起,散乱在微凉的夜风中。
风越来越大,吹过你身侧时简直是呼啸而过。那些幽红的纸灯上的红纸灯罩被狂风吹去,其中的燃烧着的烛台竟是森白如人骨的白烛。
你压下心头的惊慌,继续坚定地向大门跑去。园中所有家仆都站在小径两端,默默地注视着你逃跑的动作。它们的脸在狂风中被吹裂,五官也变得模糊起来,只有那一双双眼睛,仍然死死地盯在你身上。
今日的路长得过分,你知道现在的情况不能以寻常计,便闷头一个劲向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