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如晦。灰黑翻gun的天幕低得几乎压在tou上，远chu1透出世界末日似的橘红。

凯恩不知dao现在是什么时间，也不太在乎。为了老了以后可以多活几天他已经很少这样酗酒无度，可是他觉得一些日子值得一饮。

yang伞显然不是为了遮雨。雨水liu进他的酒瓶，打shi他手边的枪。凯恩把枪别在腰上，抓起酒瓶，干脆走了出来，立刻淋得shi透。

他猛guan一口，朝着楼上大吼。

“迪兰！——”

声音拖得很chang。

迪兰慌慌张张跑出来，下楼的时候摔了一下，几乎连gun带爬地来到他面前。他不敢抬tou，可是闻到很nong1的酒味，不禁恐慌起来。

凯恩用酒瓶指指地上的铲子，说：“挖坑。”

迪兰愣了一下。凯恩以前从来不让他动铲子，怕他伤人。可他猛然瞥见他腰间的枪，tui一下子ruan了。

“动手呀！”

迪兰一句也不敢多说，强忍寒战和niao意，战战兢兢地走进雨里。

凯恩举起酒瓶又喝了一口，稍微平静下来。他望着迪兰，衣服shi得jinjin贴在shen上，shenti在shi透的衣服下面抖得厉害，只能勉强握着铲子，指甲扣似地挖。

“冷不冷呀？衣服脱了。”

迪兰没有办法，只得脱掉衣服。凯恩直直地盯着他，他一件也不敢留，直到不着寸缕。现在谁路过或者仅仅望着窗外，都能见到他待宰动物一样赤luo胆怯的样子，一ju放血的rou一样冰冷苍白的shenti，骨瘦如柴伤痕累累的shenti。

狗脱光了果然顺眼多了。

迪兰重新拎起铲子，凯恩淡淡地补充：“挖到你能躺下为止。”

瘦小赤luo的shen影在远chu1怔了很久，可是他观察到他的颤抖越来越剧烈，几乎像是抽搐。随后他听见刺耳的哭声。迪兰对他跪了下来。雨声打散了他的哀求，好像也在纷繁地跟他一同哭诉。

别杀我，我不想死。饶了我，救救我，求求你。

别杀我求求你我不想死别杀我救救我饶了我别杀我求求你我不想死别杀我救救我饶了我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

“什么呀，听不清。跪着干什么。起来，挖。”

迪兰花了很久才站起来。虽然shi漉漉的tui间也可能是雨水，但凯恩几乎可以肯定他失禁了。

迪兰的啜泣声音不大。后来他已经没有jing1力去哭。他已经失去时间的概念，只觉得又冷又累。可他不敢休息。眼睛耳朵进水，手冻得紫了，胳膊酸得举不起来，shenti抖得几乎握不住铲子。可他不敢放缓速度。

但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继续呀。”

挖呀挖呀挖呀挖呀。

迪兰觉得自己的ti温在liu逝。好像卡在什么东西之间。回tou是死亡，前进还是死亡。死亡堵在他的hou咙里面，堵在他的眼睛，耳朵，伤口，yindao里面。

他在倒下的时候还想抓住铲子。

发烧，呕吐，tou痛yu裂，zhong胀的手，tan痪的胳膊，浑shen酸痛。jing1神崩溃。

凯恩把他从床上提起来，告诉他到后院去。迪兰最后一次跪倒在地徒劳地抱住他求他不要伤害自己。

如果不是被枪指着他真不知dao自己还能站起来。

就是今天了。一天也不能晚了。

通往刑场的路总是好像一辈子那么chang，迪兰zhong胀的眼睛chang久地liu着泪水。

雨已经不下了。天气很久没有这么好过，天太蓝了，静止的湖水一样，yang光之下好像一切都崭新崭新。

一dao鲜血一样鲜艳的红色进入迪兰的视野。

他昨天挖的坑里，现在zhong上了一排新的玫瑰。

迪兰倒在地上，耳边是凯恩得意的笑声。他哭起来，现在他知dao他终于可以放声大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