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接通,我赶紧凑到他身边,将耳朵贴在他脸上,想听清楚他们的对话,但我什麽也没听到,只有梁雨禾清晰的「嗯」、「对」、「好」的声音。
我的脸已经跟他的脸整个黏在一起了,他用手轻轻推开我,然後挂电话。
「怎样怎样,你爸说什麽?」我一脸期待。
「他说,」梁雨禾喘了一口气,「不——」
听到「不」这个字,我立刻放声大哭。
「呜哇——为什麽不可以……你爸怎麽这样——」我坐在地上,胡乱抹眼泪。
他睁大眼睛,很显然就是被我吓到的表情,他轻晃我的肩膀,「喂,你不要哭啦!听我讲完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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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什麽啦呜……你不能学那我怎麽办……」
他叹息一声,「我爸说,不能学到一半就放弃。」
啥?
眼泪瞬间缩回去,我按住他双肩,语气激动:「你再说一次!」
「我爸说他会帮我找老师,然後如果你要练习,就来我们家弹。」他语气平和,随手cH0U了一张面纸给我。
「真的假的!」我兴奋地接过面纸,方才的忧愁一扫而空,抓着他的手又蹦又跳,「耶!我可以学钢琴了!」
大概是感染了我的心情,他原本无奈的表情也逐渐漾起微笑。
「谢啦,梁雨禾。」离开他家前,我豪迈地对我的贵人拍x脯保证:「从今以後,不会有人敢再欺负你了!」
梁雨禾淡淡一笑,用嘴型无声表示「谢谢」。
因为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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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雨禾,年纪b我大一个月,是个很乖很乖的男生。
强调很乖,是因为他从不跟人吵架,不跟长辈顶嘴,从幼稚园开始,每年选模范生,他都以压倒X的票数当选。
他爸爸和我爸爸很早就认识了,而且他们还选在同一天结婚,房子也选相邻的两间,这就是为什麽我和梁雨禾是邻居的原因。
梁雨禾的妈妈是知名钢琴家,据说她和梁雨禾的爸爸是在一家餐厅里认识的,他妈妈在餐厅演奏时才二十七岁,或许就是因为她年轻又才貌俱备而Ai上她的吧!
不幸的是,他妈妈罹患大肠癌,发现时已经末期了。
她过世那年,梁雨禾才三岁。
他爸爸为了工作养家,必须把他交给别人照顾,我妈妈便自愿接下这任务,他爸爸原本要给予固定的报酬,但我听见我妈妈这样拒绝:「她跟我感情很好,所以我也应该为她做点什麽。」
我妈妈口中的「她」,就是梁雨禾的妈妈。
我和梁雨禾都没有兄弟姐妹,所以彼此即是小时候的玩伴,我们一起上学、放学、练琴、聊心事,彼此几乎没有秘密。
说了这麽多,我跟他的关系用四个字概括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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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竹马。
既然是青梅竹马,适时给予支持就是必要的了。
因此,国三那年,我叫他陪我考音乐班。
从我决定学钢琴那一刻开始,我就梦想长大後能开一场个人钢琴演奏会,像梁雨禾的妈妈一样。
如果我考进高中音乐班,跟那男孩的距离是否会更近一点?
无论他是不是还在国外,无论他是不是还记得我……
至少,我把「再次遇见他」,从奢望变成了梦想。
「梁雨禾,你觉得我能考进音乐班吗?」考试前一天,我这麽问。
「花了那麽多时间准备,一定可以的。」他总是给我力量与信心,「我们两个都要考进去。」
放榜那天,我和梁雨禾如愿考上音乐班,我们两家还办了庆祝会,多年的努力终於有了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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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梁雨禾的爸爸也被派遣到国外工作,大概要好几个月才会回来一次,国三暑假结束,就代表梁雨禾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