簇的针叶。
——也许真的不是时候,冬月的这里,没有更多的绿色了。
可是西面北面有更多的地方呢!铁锋的老家也是同样的一片山林,那里兴许从没有人去过,兴许就有一叶生的绿色小草。
卫明真逛遍了这一小片林子,在日落之前。
第二日。
师兄的伤似乎好些了?
江欢不再让卫明真给他端茶倒水,说活动一下才能好得更快一些。卫明真在旁边呲牙咧嘴地看着江欢顶着那道狰狞的伤口下床散步,预备着随时扶他师兄一把。
「换做是我,大概还要再躺上十天半个月……这样重的伤。」卫明真心里想,「可若是真能替师兄受这罪,那便好了,我年轻些,伤好得也快些。」
去铁锋的老家看过了,一路上寸草不生的石滩几乎磨破了他的鞋子。这里的杉林太过孤僻,笔直地成片从地里直接窜到天上,脚下没有一点杂草。
卫明真有些失落,悻悻踢着灰白的小石块。铁锋冲他叫,又拿爪子勾他的裤脚,他没什么兴味地抬头,就见林子深处窜出几个小黑毛球。
——他被许多个铁锋包围了!
但也不完全一样。卫明真坐下来仔细地看,小黑豹们的毛里还是有花纹,有的圈儿密一点,有的散一些。小崽子们得寸进尺,几乎就要爬到他的脸上来。卫明真索性躺下了,任它们又拱又跳,他觉得自己全然被当成了一块优质的软垫子。
第三日。
揭下药纱的时候,上面已经没有血迹了,伤口当中深红,边缘微微泛着白。江欢听卫明真给他描述,说这是快要结痂了。
可是看着还是吓人,卫明真小心地问:那现在还会疼吗?
早就不疼了,我是那么娇气吗?江欢笑着敲他的头。
卫明真不作声了。怎么会不疼呢?他晚上睡不着,分明听见师兄整宿地辗转也无法入眠。
卫明真在墓林碰见了一个人。
这人祭拜过正收了酒壶,叮叮当当的腰牌挂在他们头顶,他问卫明真来祭拜谁。
卫明真摇了摇头,说自己在找一种草药,想来墓林也碰碰运气,说着给他比划着独叶草的样子,问他有没有见过。
那人又坐下,把残酒分给卫明真一些,同他边饮边去回忆。
许是见过?也记不清了,我也寻过这药草,也寻过许多年,大约是见过然后错过了。
卫明真不忌讳的去抿那盅酒,杯中物烫过喉咙辣得他倒吸着冷气。那人看他的样子抚掌大笑,说他还欠些火候。
那人临走又说,墓林是不会有独叶草的,墓林的每一片叶子都是红色的。
卫明真还是找遍了每一棵红叶红花的树下——倘若它也被染红了呢?
木牌和铃铛在林叶间一刻不停,月光照彻风霜,卫明真知道自己该回去了,师兄还等着他吃饭。
墓林到明山馆太远,山里的夜路难走,寒风卷着霰粒砸在脸上,冻得他脑门儿生疼。卫明真恍惚间一脚踏空,从参差嶙峋的碎石崖边滚落了下去。
断崖不高,只是冷不丁暗算了他这一下。蜷缩在崖底,卫明真直直望着辽远的天空,这片幽深的星域他已经看了快有四年的光阴。
冷风很快把脸上划开的小口子都冻上了,他这时候才觉得左手钻心的疼。举到面前,无名指的骨头分明错了位。
卫明真咬紧了红巾把那根手指正回原位,叼着布带子的一头捆牢了,撑着一地碎石站起身——实在有点晚了,他怕师兄要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