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我更想你打消这个念头,好好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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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是在偏私于我?”
“人皆有私心,乃是自然本性,我也不例外。”
本是打算引导他说出爱惜自己的道理,却无意间引发了这样的话,一下子令人想到那日旖旎梦中言语。吴琦的心也难再正经起来,故意道:“师兄的私心,是因为对我的情吗?”
这般直言情爱,梅元知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微微错开眼神:“这些话,不是早就说过了?”
情至此处,吴琦早已忘却了刚才的计较,自然地将人搂在怀中,毫无滞碍地说出直白的爱语:“我也爱师兄。师兄既然说得这样好,就要记住自己说过什么,不要离开我了。”
梅元知虽有些迷糊,还是从他前后迥异的态度中察觉到异样:“你刚刚是试探我?”
“我只想让师兄明白,为全大义牺牲自己,而让爱人陷入痛苦的心情,是一辈子都无法缓和的。”
“又来,你说过太多遍了。”梅元知无奈道,“我不会的,你也不要。”
这个决定,自然让尚且没有恢复的其他人不能接受。
好在李青自己已第一个解开,此时以威压之、以德喻之、以情动之,帮忙镇住众人,倒也无人敢说个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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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实力最强的三人在同一战线上,不服气又能如何。
然而,得了希望复又失去的深深失落感,以及同一境地其他人得以恢复自己却不能的落差,也让早已平静接受的现状重新变得不能接受起来。
绝望的悲鸣在这小小的营地上方回响着,直往人耳里钻。
梅元知紧紧攥着吴琦的手:“师弟,不要心软。”
吴琦心道这种弱者的哭泣不是没见过,他的心早就和道院门口的石狮子一样硬了。要不是梅元知抓着他的手,他也不会被带着轻轻颤抖:“我不会的。别看了,我们进屋吧。”
那个视线生了根一样落在这些人背影上、心软了的人,分明是师兄才对。
屋内,还有一个没了救的傻老头在等着他们。
因着神智不清,什么也问不出,始终弄不明白到底是不是梅元知那个远赴边关而后杳无音信的父亲。
那人很是亲近梅元知,总是热切地抓着他,却只说得出一个听不懂的字眼。
听得多了,勉强能分辨出来,这人口中说着的,原是一个“梅”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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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又增加了几分可能。
梅元知不知是已经深信,还是将对父亲的挂念转移到他身上,服侍得周周到到,关怀备至,就连饭也要一勺勺亲手喂。
49山移
有时吴琦想,如果早一点知道这个人有可能是梅元知的父亲,他自然先为其医治,这样妖力退却、神智清醒,答案就呼之欲出了。说不定还能看到父子相认的场面。
可惜晚了一步。
但那样会有一个人丧失机会,对那个人也不公平。
世间岂有真正的公平。
他便叹道:“倘若他的伤不是损伤神智,那便好了。”
“清醒自然是好事。不过像他这样什么都不知道,便不会像外头的人一样痛苦不堪。”
屋外的哭声还时有传来,梅元知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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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他神智正常,我是必定会先治好他的,就能早些和你相认。”
“我娘说,爹是个很厉害的人,也是很要强的人。如果他发现自己变成妖,怎么能面对自己,又怎么会活到如今。”
“不能面对自己?”
梅元知依旧忍不住看向窗外:“他们都是可怜之人。”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吴琦的脑海。
一直以来,他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在已经很遥远的过去,梅元知并不是在计算清楚利弊之后,为了大义而主动选择死亡。或者说,那并不是最主要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