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上了铜质的卡口，清脆的‘咔哒’声在安静的房间里也变得清晰可闻起来，仿佛是一种回应，不轻不重的敲在两人指尖相隔的桌面上。

“不藏着了？”

他这样说着，纤长的手指捻着长香，将其中一端悬空在燃烧着的火焰上，静静的等待燃烧时冉冉升起的一缕薄烟，淡雅的檀木香会在同一时间扩散开来，直至弥漫所有空间。

“嗯，我想更多的触碰你，拥抱你——你应该不讨厌昨晚发生的事情吧？”

被直白的撕开了遮挡，布鲁斯干脆的承认了自己的想法，倾身让自己更加靠近川，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力图发现他所有微末的情绪。

在他洗衣服的时候，他总会在不经意间走神，偶尔视线透过敞开一道缝隙的窗户望向窗外澄澈蔚蓝的天空，洁白纯净的雪地时，都会联想到曾经被自己真切抚摸触碰过的细腻柔软的身体，乌黑的眼眸倒映着属于他眼眸的钢蓝色，泛着嫣红的眼角覆着一层薄薄的水光，摇摇欲坠，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放出来的欲念从此无法收回，只能任由它在血脉中汩汩流淌，一点一滴凝聚，最终脱口而出，将所有的念想诉之于口，静候审判。

“······”

自那个混乱的夜晚过去，川能够感觉得出来，自己和布鲁斯之间隐隐约约多出了一丝单薄的但也真正存在的联系，纤细如蛛丝，却也顽强系在心头，让他们在彼此心知肚明的情况下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川不知道要怎么形容第二天清醒过来之后自己的心情，一点羞意，一点无奈，再加上相较于其他感知更浓厚的前所未有的轻松感——书上说的没有错，性爱确实是放松身体的一种很便捷的途径，连他这个不问世事的人都感觉像是丢下了一些不知名的负重，轻松了不少。

总结下来就是——他并不讨厌。

不如说年轻人的好奇心正在蠢蠢欲动，想要探寻更多他所不了解的事情，比如来自布鲁斯讲述的故事，比如昨夜令人舒适的欢愉。

满身清冷的青年常年呆在雪山之上，大部分知识都来自于隆多嘉措喇嘛的谆谆教导和偶尔下山时带回来的书本。从能够自主打理好自己的时候开始，隆多嘉措喇嘛就不再长时间的陪在他身边，而是将更多的精力放在经书和修行上，任由他在漫步行走在巍峨高山之上，迎着风雪俯视山川，自行感受属于南迦巴瓦的魅力。

年长的僧人能够耐得住寂寞，但对于还很年少的川来说，这空旷素白的雪山过于安静了，日复一日中，将他所有的活泼与好奇消磨殆尽，

然而从外界游历而来的布鲁斯像是打破笼罩的锋利箭矢，带来了更多的，全新的东西。

这让他感到惊喜，也有些踌躇犹豫，最终，他选择放纵自己享受这份意外的相遇。

————

但，川所不知道的是，好奇——是对一个人心动的开始。

缘起缘灭，不知所终。

45.

短暂的沉默之后，川捻着手中慢慢飘起一抹白烟的檀香，起身离开了矮桌，去往屋子的角落，将燃着的长香插进了精巧圆润的香炉中，悠然的香气逐渐弥漫在行走的路程中，他嗅闻着熟悉的味道，对上了另一个人火热的目光，轻笑一声，点头应允了。

“我并不讨厌那样的感觉，布鲁斯。”

容貌昳丽的年轻人笑起来的时候，像是纯白的雪地上盛开的眼红梅花，明艳不可方物，轻而易举的吸引了目击者的注意力，不自觉地坐好，听着对方清朗悦耳的声音逐字逐句落入心间，高悬的重石坠落，反而让他松了一口气。

“我不会拒绝——至于能做到什么程度，就看你的能耐了。”

说出了像是应允又类似于挑衅的话，川含笑看着布鲁斯的眼睛像是连了点的灯泡一样，‘叮’的一下亮了起来，钢蓝色的眼眸明亮有剔透，像是曾经见到过的一望无垠的天空，明澈的让人心动。

“这样就足够了。”

嘴角勾起一个明显的弧度，布鲁斯看着川的眼神，带着兴奋，也充满了跃跃欲试的挑战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