鲤鱼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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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一

01.

唧唧——唧唧——

一成不变的蝉鸣缭绕於耳,夏季特有的热度烧得人发昏。

「小凉、小凉,等下要不要一起去河边玩?」

「嗯?」简凉歪tou,独属孩童的ruan糯嗓音犹带稚nEnG,「小扬想去河边吗?」

「是呀!今天这麽热!」许扬抬手遮了遮yAn光,忍不住抱怨,「每天都liu汗liu得黏答答的,好讨厌喔……」

尽guan对玩水并不是很感兴趣,简凉仍然点tou答应了:「那我们现在出发吧?」

「好耶!」许扬眼底亮起光芒,「小凉最好了!」

俩孩子蹦蹦tiaotiao地去了河边,许是天气燥热、大家都想凉快一下的关系,岸边已经先聚集了不少人。

「嘿!」许扬飞快脱下鞋子和袜子,神sE兴奋地跑进河里,「小凉你快点呀,水凉凉的很舒服哦!」

「是小扬太X急了!」简凉慌慌张张跟着褪下鞋袜,「等等我——呜哇!」

急着跟上许扬的步伐,简凉一个不注意被地上的石tou绊了一下。摔跤已经够惨,好巧不巧他还撞上了别人。

「啊?哪个走路不看路——哈,这麽点大的小P孩来河边g什麽?」被撞到的大学生骂骂咧咧,「gun回家x1你妈妈的N去!」

简凉哪里知dao会发生这zhong事,只好保持着跌坐的姿势一GU脑儿给他dao歉:「对、对不起撞到你了,我不是故意的……」

那大学生也就是看简凉年纪小,想逞个威风,这会简凉这麽认真地向他赔不是,他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哎,算了算了,你赶jin起来啊,受伤的地方ca个药,下次小心——」

大学生话都没说完,许扬已经先冲回来挡在了简凉面前,「你、你你你,不可以欺负小凉!」

「……行呗,我又没欺负他,伤口都他自己跌的。」大学生压gen没把这才到自己腰bu的小孩放进眼里,「你记得带他去看医生啊,小鬼。」

「哦、哦哦?我会的!」许扬都准备要打一架了,没想到这大学生看上去凶baba,人还ting不错——不对!

「我已经上小学了!才、才不是小鬼!」许扬急忙朝大学生的背影喊,也不知dao对方听见没有。

「噗。」简凉没忍住笑了出来,「小扬,我今天就先回去啦,你慢慢玩吧。」

「诶?」许扬回tou,「不不不,小凉不在,我一个人玩也没什麽意思。我陪你回去吧!」

太yAn逐渐西下,橘红sE光芒由天际慢慢地yun染开来。

shen旁的许扬还在叽哩呱啦说着话,简凉看着余晖朦胧覆盖在对方shen上,突然觉得这样真好。

真好啊,真好。有许扬陪着自己。

可这却是简凉对许扬最後的记忆,玩完水隔天,许扬突然不见了。老师说是搬家,明明简凉从没听许扬提起过。

他以为他们会待在一起一辈子的,他以为。

年纪尚幼的简凉第一次明白,原来所有的所有都只是他自以为是罢了,他与许扬的关系其实脆弱得一碰就碎。

唧唧——唧唧——

蝉声犹耳,热tang依旧,许扬却不在了。

02.

……梦到以前的事了。

简凉慢悠悠睁开眼睛,国文课上到一半,班上同学正朗诵着古文。

「钿tou银篦击节碎,血sE罗裙翻酒W。今年欢笑复明年,秋月春风等闲度……」

简凉偏过tou看向窗外,时值夏季,外tou是一整片的绿意盎然。

「……哈。」简凉翻了个白眼,又趴下去继续睡了。

夏天什麽的,果然还是消失得好啊。

03.

「简凉,今天一起回去吗?」

听见问话,简凉懒洋洋地从胳膊里抬了抬眼,「嗯。」

简凉现在已经高二了,期间许扬没再出现过。简凉也不是不能理解,乡下地方,这点破地儿,谁愿意回来。

现在能跟他勉强称得上是朋友的,大概就只有他的同班同学向隼。他俩家住得近,前些时候偶然在半路碰上时,向隼便提议以後乾脆一起上下学吧,有个伴照应总归是好的。

简凉本来打算拒绝,可後来又想,这会儿要是拒绝了,之後在路上再碰到的话岂不尴尬。於是他答应了向隼,反正自己也没什麽损失。

「你啊,都睡了一节国文课还不够?」向隼好笑地看着简凉又眯起了眼睛,语气里带着一抹自己都没有觉察的chong溺。

「嗯……放学再叫我起来。」简凉勉勉强强说完,一tou又栽进了梦乡。

「真是,知dao了知dao了。」向隼无奈,简凉是猪转世吧,睡成这德X。

04.

「简凉,赶jin起来了。」向隼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完全睡Si的简凉,「都放学十分钟啦,快起来。」

「简凉今天也叫不醒啊?」几个同班同学见了,纷纷出言调侃,「向隼妈妈加油啊——」

「什麽妈妈,你们再luan说试试看?」说是这样说,向隼却仍是笑着的,半点威慑力都没有。

「哎,妈妈生气啦——快逃!」

向隼目送这群吵吵闹闹的家伙跑下楼梯,待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才再度开始他叫醒简凉的大事业。

「简凉——简凉——」向隼东戳西戳,无奈简凉毫无反应。「……Si了吗这是,这样都叫不醒的。简凉!你还活着吗!快起来了!!」

「喂、不是我说,我都跟个疯子一样鬼叫了,你倒是给点面……子……」

向隼突然不喊了,他眨了眨眼,慢慢靠近仍趴着的简凉。

简凉刚刚好像……说了什麽?

「嗯……」简凉皱眉换了个姿势,脸sE不大好看。

这回向隼倒是听清了。

简凉双眼依旧jin闭,只有chun间模糊不清地吐出了几个字——

「小……扬……」

「……」向隼垂了垂眼,素来Ai笑的面上此时没有一丝笑意。

他维持离简凉不到半公尺的距离,眸底翻腾着复杂的光。

「简凉。」

「……我就不行吗?」

风轻轻chui了起来,窗帘刷啦啦飞扬。

少年的呢喃消失在空气里,无人听见。

*古文bu分出自白居易的《琵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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