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乾,忙着拭面,道:「所以我常道二爷是好狠的心,我在你面前,虽没有功劳,也有些苦劳,而你不顾念我,先时曾撵了茜雪,又说要撵晴雯,如今晴雯顶住了,只怕我顶不住。」
宝玉道:「谁让你走,我第一个让她走。」袭人试问:「晴雯呢?」宝玉一时口快,道:「晴雯也一样。」袭人虽知宝玉的说辞总过千百,是以变应万变才得的,可也已高兴了,忙叫他止住声。那晴雯原没走,竟又回转过来,啐了声,道:「好大的脸面!也还没开脸呢,就在铲除异己了。你要我走,日後满屋子里的狐狸JiNg,你Ai留哪个,就留哪个,也不必赶我,有你一人伏事就挺好的,我自个儿可以走!」
宝玉看着眼前得罪了袭人,又得罪了晴雯,难处之际,方才向芸儿说的那獃想又油然而生,只心道:「是我错怪了芸儿,令他难做人。这些nV孩儿尚且难相处,我也成日与她们一处,芸儿可是那麽随和的,我岂要刁难他?」
然做此想,过了三四日,芸儿依然来请安,宝玉仍回避不见。一回,宝玉往潇湘馆去,逢芸儿又来,袭人本以为贾芸又来寻了宝玉,原yu向他分说,贾芸却着小厮送了二、三盆时新的花儿来,又有一束,独给袭人,谢她三番两次周全之意。袭人怕院里其余丫头知道,更怕晴雯说嘴,忙把花儿cHa了,供在宝玉的房里,一则她也看得见,二则也没有人知道原是送她的。
贾芸待语,那袭人已飞红了脸,笑脸低低的道:「本来,你若送我别的财礼,我是不受的,只因这花儿有几点好处,宝二爷又是淘气的X子,素喜屋子里芳香,而你也是成日里弄花弄草的,说起礼物,除了这一样以外,再无他样更合适。」贾芸忙不迭点头。那袭人道:「今日不巧,宝二爷往林姑娘那儿去了,改日若有空暇,我再着人通知你,也望你多与他相处,莫让他成日做那痴痴的獃想,除了闺阁nV儿之事外,其余的一概不知。」贾芸答允了二三回,也不让袭人送,这才速去。
再一回,贾芸来时,平日宝玉若午睡,则院门是不开的,而今晴雯与秋纹一处午睡,麝月在後院里监督小丫头洒水,袭人便替贾芸开了门。
宝玉听见开门声,本以为是宝钗、黛玉一流,便问:「谁?」袭人一声不敢出,贾芸便喊道:「宝二叔,是我,芸儿来了。」宝玉听了,竟无治罪,也不责怪,只道:「让他先洗洗脸、洗洗手,换过鞋子、衣服,再进来跟我一处说话儿。」便几个小丫头出来,端水伺候。
真真进入这屋子里,玉暖生香,帘帏重重,便如仙境一般,贾芸不觉喃喃了声:「无怪乎入内前必先更衣盥洗,原是宝境一般的地方,里头住的,也都是仙人了。」这句说到宝玉心里,着实受用,便唤他道:「你换怎样的衣服了,进来让人看看。」贾芸道了声歉,才屈身入了帘子里。那人一进来,宝玉初看,但觉那俊俏身材,换了衣服後,更显得清秀斯文,一声「好!」便如初见秦锺那般,怅然若失了。先是让袭人出去,随後才招他过来道:「上来跟我一块儿歪歪儿,咱们说说话。」
贾芸又拜谢片刻,反惹得宝玉恼怒,道:「你若再这般浑言浑语的,好似泥猪癞狗一般,我即刻执你走,再不许你近我,也不许你进我园子里。真不看看,你这般言行,哪里称得上你的品貌呢?」贾芸本yu再辞,又不敢出声,遂静静上了宝玉的床里。宝玉便也笑脸盈盈,又道:「床纱放下,要袭人知道我们在睡觉,便不会再放人进园子里了。」贾芸闻言,心里竟跳得突突的,只知道照做。
那贾芸已经十八、九岁,与贾琏年纪肖似,却与秦锺、琪官等人大相迳庭。宝玉本就少接触男子,如今竟觉此卿大有风趣。
房间里碧纱窗正凉,先回袭人供好的花还在屋里生香,被衾里又温温软软,挪动间肢T多有交接,两个人脸对脸,互看了一会儿,不意间竟是情思袅转,宝玉便靠着贾芸,有如撒娇一般,m0m0儿了一会儿。贾芸初觉得怪,脸已红了半边,道:「宝二叔怎地忽然黏人了?」宝玉趴在他x前,喜道:「我这是父亲疼Ai子n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