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过于强势的亲吻让猝不及防的李忘生大脑空白了片刻，但毕竟是一代宗师，即便一时情迷，却也很快镇定下来——他担忧谢云liu是闭关出了岔子，才会行此异常之举。思及此更是片刻不敢耽搁，手指掐诀，一dao清心去邪的吞日月气场便将两人拢在其中，跟着接了个巧劲，九转将对方轻巧推开，自己则坐起shen，凝神喊dao：
“师兄，醒醒，勿要被迷惑心智！”
吞日月驱散异常状态、清醒心神确有奇效，加上被骤然推开的失控感，将谢云liu从迷蒙如梦游般的状态中彻底敲醒，他晃了晃tou，终于意识到此刻并非梦中，而眼前人——
谢云liu抬手抹了把脸，不由后退一步，靠在shen后的石bi上，心底一阵狼狈。
他竟然、竟然真对忘生，如此唐突——
“师兄？”
见谢云liu单手掩面晃了晃tou，李忘生越发担忧，起shen三步并作两步抢到对方面前：“你怎么样？真是练功出了岔子？”
他曾见过吕祖悟dao，也知晓个中凶险，悟dao后shenti会在灵气洗礼下恢复成盛年模样，与对方此刻情状相仿，但师兄表现出的神志不清与举止异常，像极了师父所言心魔劫的模样，让他如何不担心？
再一细想，那月泉淮应劫后，落下的掩日魔剑被师兄顺手拾起，一路拎着过来，焉知其中残余的魔气是否影响到师兄？
心魔劫，悟dao前后不知何时会出现，但人人皆有。一旦应劫，要如何应对来着？
自行度过，或亲近且能力更高者相助，强驱魔气，暂停渡劫，待重整旗鼓后再行渡劫。
谢云liu的悟xing与能力李忘生从不担心，但心魔并不看悟xing，而是看心xing。当年师父就曾多次提及，师兄重情聪颖，至情至xing，但飘忽不静，易入迷惘。若非真的出了岔子，又怎会对他zuo出那般举动？
更何况他已年过七旬，早是一副糟老tou子的模样——
“……？”
想到躯壳，李忘生忽然意识到自shen状况有异，垂首抬臂，就瞧见自己白皙修chang、肌理jin实的手掌与手臂，垂在xiong前的碎发也乌黑油亮，不见丝毫银灰——自己也悟dao了？
是了，本该如此。
与月泉淮一战，他们所得匪浅，且彻底解开了多年心结：师兄回归，六子俱在，又放下芥di共同在这福地闭关，厚积薄发之下，走入那个境界实属正常。
也许，他能zuo那个助师兄强压心魔的人。
思及此，李忘生不再犹豫，试着伸手去按谢云liu的肩膀：“师兄，勿要担忧，我助你一臂之力！”
“？？？”
谢云liu正懊恼于自己的唐突无状，不知该如何解释方才的行为，就被师弟主动靠过来的动作xi引，抬眼看他，就见对方不但不生气，反而眉眼间全是担忧，见他望来，又询问了一次：
“我助你度过心魔劫，可好？”
“……心魔？”
谢云liu一时没能理解对方言下之意，但他虽未亲眼见过悟dao之人，但从小在纯yanggong便博览群书，见过相关描述，念tou稍转便明了李忘生心中所想，不由哑然：
“……你以为，我方才是为心魔所摄，走火入魔了？”
见谢云liu对答清晰，神色也不见迷惘，李忘生之前的猜测顿时动摇：“这——不是吗？”
那师兄方才缘何会……
听他此言，谢云liu瞬间肃了面色，剑眉jin皱，lou出极为不赞同的神色，反手将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抓握下来，连同他本人一起向着自己shen前用力一拉：“李忘生！你疯了不成？以你如今的实力，助我度心魔劫，你想死吗？！”
外力干涉渡劫，本就是极为危险的事情，若出手之人实力远高过渡劫之人，尚可一试；但若两人实力相仿，甚至出手之人较渡劫者实力为低，那不叫渡劫，叫以命相搏！
这般疾言厉色堪称训斥的语气，李忘生早已习惯，但却是第一次在听到后不但没丝毫心伤，反而nuan意rongrong——来自亲近之人的训斥，俱源于担忧，而非恶言——他的师兄果然真正放下了一切，不再如彼时嘴ying，愿意展lou出真实想法了。
这个发现让李忘生心情极佳，也终于察觉到自己闹了个乌龙：看对方这般反应，当是他想多了。
松了口气。
但——
气才松了一半，李忘生回想起刚刚对方的举动，顿觉chun上火烧火燎，且向耳畔飞速蔓延，讷讷dao：“那……师兄方才……”
谢云liu：“……”
该怎么解释呢？
他下意识松开对方，有些不自在的mo挲着指尖，感受其上残留的chu2感与温度。
说自己以为又zuo了春梦，所以肆无忌惮动了手？
说自己过去嘴上疾言厉色，实际上早在梦中将师弟扑倒了无数次？
——这怎么说得出口？非把人吓跑了不可。
对上那双满是求知yu的眼与熟悉的面容，谢云liu恍惚看到了当年一脸认真向他讨教功课的师弟，神思一晃，脱口dao：
“师弟，你变年轻了。”
李忘生看出他有意转移话题，目光一闪，不由失落，却也并未追gen究底，而是微扬chun角，lou出抹释然淡笑：“师兄亦然。”
谢云liu暗自松了口气，垂首抬臂看向自己手掌，看着那年轻jin实的肌理，无论是多年磨出的刀剑茧还是风霜旧痕，尽数消耗殆尽：“之前受的伤也痊愈了，好生神奇。”
李忘生也看向他的手心，闭关之前那场大战，师兄为帮他他挡下月泉淮的攻击，空手去接对方剑刃，因此而伤了右手眉心，如今在灵气的疗愈之下，这些痕迹都消失了。对此他倒是并不意外：
“悟dao之后，灵力会最大限度滋养经脉躯壳，回归盛年。”
“典籍上确实有相关记载。”谢云liu颔首，仍觉不可思议，“这就是悟dao吗？”
一场闭关下来，他们两人的变化称翻天覆地也不为过，早已须发皆白的面容，如今已变回双十模样。白发转青丝，一shenjin骨pirou也明显要比闭关之前jin实的多。手脚有力却并不沉重，反而轻灵非常。
不仅外表，谢云liu能感觉到，如今自己ti内的力量较闭关之前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先前以为是梦，并未刻意查探，此时内息稍一运转便知获益匪浅，越发觉其妙不可言。
李忘生颔首：“当年师父悟dao之时便是如此，白发转青丝，shenti也恢复到最佳年龄时的状态且尤有过之。他老人家将当年将内景经修至四重后，便是在此chu1感天地之灵力，修成半仙之ti。”
闻言谢云liu双目中闪过异彩：“如此说来，你我如今也算不得俗世之人了。”
“是啊，灵气之奥妙，果然非同一般。”李忘生说着游目四顾，此番造化，不只是他们二人，就连周遭环境都变化极大：原本只生寸草的河岸边，如今已被茂盛的植被所覆盖，甚至高及两人腰shen，将旁侧的水池都遮掩住了。
“不过……”
谢云liu疑dao：“不过什么？”
李忘生眉tou微蹙，喃喃dao：“为何无劫？”
“劫？”谢云liu回想着典籍上的记载，也察觉到不对，“典籍上的确曾言，悟dao后将有内外双劫，外劫为雷劫，内劫为心魔劫，但你我如今俱已清醒，却并无异象。”
李忘生沉yindao：“莫非是这dong中龙脉的缘故？”
“师父他……”谢云liu在叫出那个藏在心底许久、不敢轻易面对的称呼时，语气仍有些许滞涩，顿了一顿才续dao，“他老人家当年功成渡劫之时，是何景象？”
李忘生dao：“我所知亦有限，当年师父独自在九老dong闭关约有半年，等到天现异象渡劫过后，他老人家才以年轻样貌破关而出，将个中经验与凶险告知于我。”
两人一齐沉默下来，一个在回忆当年，一个遗憾未能亲眼得见师父人生中最重要之事。片刻后李忘生再度将担忧的目光转向谢云liu：“所以，师兄，你我虽机缘巧合之下得以悟dao，却仍有隐患，你——当真未被心魔所侵吗？”
看向目光灼灼盯着自己的李忘生，那张清俊的容颜映入眼帘，眸中满是关心，谢云liu心中一动，上前半步倾shen过去：
“若我说，我非因心魔劫，而是另有原因，师弟可愿助我？”
李忘生顿时大惊：“当真有不妥之chu1？可——”
话未说完，李忘生的手腕忽然被抓住，跟着一阵天旋地转，再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竟被师兄抵在墙bi上，顿时一怔，只觉这个姿势无比怪异，下意识动了动仍被对方抓握的手腕，却没能挣脱：“师兄？”
谢云liu垂眸凝视着他，语气郑重：
“忘生，大dao无极，而今你我皆以入门，堪比新生——那么，你可愿与我合修共渡天人之劫，携游余生天上人间为伴？”
过于强势的亲吻让猝不及防的李忘生大脑空白了片刻，但毕竟是一代宗师，即便一时情迷，却也很快镇定下来——他担忧谢云liu是闭关出了岔子，才会行此异常之举。思及此更是片刻不敢耽搁，手指掐诀，一dao清心去邪的吞日月气场便将两人拢在其中，跟着接了个巧劲，九转将对方轻巧推开，自己则坐起shen，凝神喊dao：
“师兄，醒醒，勿要被迷惑心智！”
吞日月驱散异常状态、清醒心神确有奇效，加上被骤然推开的失控感，将谢云liu从迷蒙如梦游般的状态中彻底敲醒，他晃了晃tou，终于意识到此刻并非梦中，而眼前人——
谢云liu抬手抹了把脸，不由后退一步，靠在shen后的石bi上，心底一阵狼狈。
他竟然、竟然真对忘生，如此唐突——
“师兄？”
见谢云liu单手掩面晃了晃tou，李忘生越发担忧，起shen三步并作两步抢到对方面前：“你怎么样？真是练功出了岔子？”
他曾见过吕祖悟dao，也知晓个中凶险，悟dao后shenti会在灵气洗礼下恢复成盛年模样，与对方此刻情状相仿，但师兄表现出的神志不清与举止异常，像极了师父所言心魔劫的模样，让他如何不担心？
再一细想，那月泉淮应劫后，落下的掩日魔剑被师兄顺手拾起，一路拎着过来，焉知其中残余的魔气是否影响到师兄？
心魔劫，悟dao前后不知何时会出现，但人人皆有。一旦应劫，要如何应对来着？
自行度过，或亲近且能力更高者相助，强驱魔气，暂停渡劫，待重整旗鼓后再行渡劫。
谢云liu的悟xing与能力李忘生从不担心，但心魔并不看悟xing，而是看心xing。当年师父就曾多次提及，师兄重情聪颖，至情至xing，但飘忽不静，易入迷惘。若非真的出了岔子，又怎会对他zuo出那般举动？
更何况他已年过七旬，早是一副糟老tou子的模样——
“……？”
想到躯壳，李忘生忽然意识到自shen状况有异，垂首抬臂，就瞧见自己白皙修chang、肌理jin实的手掌与手臂，垂在xiong前的碎发也乌黑油亮，不见丝毫银灰——自己也悟dao了？
是了，本该如此。
与月泉淮一战，他们所得匪浅，且彻底解开了多年心结：师兄回归，六子俱在，又放下芥di共同在这福地闭关，厚积薄发之下，走入那个境界实属正常。
也许，他能zuo那个助师兄强压心魔的人。
思及此，李忘生不再犹豫，试着伸手去按谢云liu的肩膀：“师兄，勿要担忧，我助你一臂之力！”
“？？？”
谢云liu正懊恼于自己的唐突无状，不知该如何解释方才的行为，就被师弟主动靠过来的动作xi引，抬眼看他，就见对方不但不生气，反而眉眼间全是担忧，见他望来，又询问了一次：
“我助你度过心魔劫，可好？”
“……心魔？”
谢云liu一时没能理解对方言下之意，但他虽未亲眼见过悟dao之人，但从小在纯yanggong便博览群书，见过相关描述，念tou稍转便明了李忘生心中所想，不由哑然：
“……你以为，我方才是为心魔所摄，走火入魔了？”
见谢云liu对答清晰，神色也不见迷惘，李忘生之前的猜测顿时动摇：“这——不是吗？”
那师兄方才缘何会……
听他此言，谢云liu瞬间肃了面色，剑眉jin皱，lou出极为不赞同的神色，反手将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抓握下来，连同他本人一起向着自己shen前用力一拉：“李忘生！你疯了不成？以你如今的实力，助我度心魔劫，你想死吗？！”
外力干涉渡劫，本就是极为危险的事情，若出手之人实力远高过渡劫之人，尚可一试；但若两人实力相仿，甚至出手之人较渡劫者实力为低，那不叫渡劫，叫以命相搏！
这般疾言厉色堪称训斥的语气，李忘生早已习惯，但却是第一次在听到后不但没丝毫心伤，反而nuan意rongrong——来自亲近之人的训斥，俱源于担忧，而非恶言——他的师兄果然真正放下了一切，不再如彼时嘴ying，愿意展lou出真实想法了。
这个发现让李忘生心情极佳，也终于察觉到自己闹了个乌龙：看对方这般反应，当是他想多了。
松了口气。
但——
气才松了一半，李忘生回想起刚刚对方的举动，顿觉chun上火烧火燎，且向耳畔飞速蔓延，讷讷dao：“那……师兄方才……”
谢云liu：“……”
该怎么解释呢？
他下意识松开对方，有些不自在的mo挲着指尖，感受其上残留的chu2感与温度。
说自己以为又zuo了春梦，所以肆无忌惮动了手？
说自己过去嘴上疾言厉色，实际上早在梦中将师弟扑倒了无数次？
——这怎么说得出口？非把人吓跑了不可。
对上那双满是求知yu的眼与熟悉的面容，谢云liu恍惚看到了当年一脸认真向他讨教功课的师弟，神思一晃，脱口dao：
“师弟，你变年轻了。”
李忘生看出他有意转移话题，目光一闪，不由失落，却也并未追gen究底，而是微扬chun角，lou出抹释然淡笑：“师兄亦然。”
谢云liu暗自松了口气，垂首抬臂看向自己手掌，看着那年轻jin实的肌理，无论是多年磨出的刀剑茧还是风霜旧痕，尽数消耗殆尽：“之前受的伤也痊愈了，好生神奇。”
李忘生也看向他的手心，闭关之前那场大战，师兄为帮他他挡下月泉淮的攻击，空手去接对方剑刃，因此而伤了右手眉心，如今在灵气的疗愈之下，这些痕迹都消失了。对此他倒是并不意外：
“悟dao之后，灵力会最大限度滋养经脉躯壳，回归盛年。”
“典籍上确实有相关记载。”谢云liu颔首，仍觉不可思议，“这就是悟dao吗？”
一场闭关下来，他们两人的变化称翻天覆地也不为过，早已须发皆白的面容，如今已变回双十模样。白发转青丝，一shenjin骨pirou也明显要比闭关之前jin实的多。手脚有力却并不沉重，反而轻灵非常。
不仅外表，谢云liu能感觉到，如今自己ti内的力量较闭关之前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先前以为是梦，并未刻意查探，此时内息稍一运转便知获益匪浅，越发觉其妙不可言。
李忘生颔首：“当年师父悟dao之时便是如此，白发转青丝，shenti也恢复到最佳年龄时的状态且尤有过之。他老人家将当年将内景经修至四重后，便是在此chu1感天地之灵力，修成半仙之ti。”
闻言谢云liu双目中闪过异彩：“如此说来，你我如今也算不得俗世之人了。”
“是啊，灵气之奥妙，果然非同一般。”李忘生说着游目四顾，此番造化，不只是他们二人，就连周遭环境都变化极大：原本只生寸草的河岸边，如今已被茂盛的植被所覆盖，甚至高及两人腰shen，将旁侧的水池都遮掩住了。
“不过……”
谢云liu疑dao：“不过什么？”
李忘生眉tou微蹙，喃喃dao：“为何无劫？”
“劫？”谢云liu回想着典籍上的记载，也察觉到不对，“典籍上的确曾言，悟dao后将有内外双劫，外劫为雷劫，内劫为心魔劫，但你我如今俱已清醒，却并无异象。”
李忘生沉yindao：“莫非是这dong中龙脉的缘故？”
“师父他……”谢云liu在叫出那个藏在心底许久、不敢轻易面对的称呼时，语气仍有些许滞涩，顿了一顿才续dao，“他老人家当年功成渡劫之时，是何景象？”
李忘生dao：“我所知亦有限，当年师父独自在九老dong闭关约有半年，等到天现异象渡劫过后，他老人家才以年轻样貌破关而出，将个中经验与凶险告知于我。”
两人一齐沉默下来，一个在回忆当年，一个遗憾未能亲眼得见师父人生中最重要之事。片刻后李忘生再度将担忧的目光转向谢云liu：“所以，师兄，你我虽机缘巧合之下得以悟dao，却仍有隐患，你——当真未被心魔所侵吗？”
看向目光灼灼盯着自己的李忘生，那张清俊的容颜映入眼帘，眸中满是关心，谢云liu心中一动，上前半步倾shen过去：
“若我说，我非因心魔劫，而是另有原因，师弟可愿助我？”
李忘生顿时大惊：“当真有不妥之chu1？可——”
话未说完，李忘生的手腕忽然被抓住，跟着一阵天旋地转，再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竟被师兄抵在墙bi上，顿时一怔，只觉这个姿势无比怪异，下意识动了动仍被对方抓握的手腕，却没能挣脱：“师兄？”
谢云liu垂眸凝视着他，语气郑重：
“忘生，大dao无极，而今你我皆以入门，堪比新生——那么，你可愿与我合修共渡天人之劫，携游余生天上人间为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