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师兄——”
“祁师弟!”李忘生打断他,微微摇头,“往事不必再提。”
“让他说。”谢云流睨向祁进,视线扫过其他人,“你们也是,有何不满一同道来,省的之后再来扯皮!”
几人面面相觑,祁进虽满腹怨念,在李忘生难得锐利的视线下还是闭上了嘴,愤愤然一甩袍袖:他向来尊敬李忘生,掌门师兄不让他说,那老鹦鹉想听也得看他乐不乐意开口。
其余几人涵养脾气都已练出,就算暴躁耿直如卓凤鸣,也在日复一日代掌门的生涯中学会了审时度势,因此一时之间竟无人说话,偏殿中一片静谧。
见在场有一个算一个都变成了哑巴,谢云流忍不住冷笑:“很好,一个两个这会儿倒是成蚌壳了,李掌门好大的威风,倒显得我来此多事了!”
此言一出,李忘生面色顿时一白,脑海中阵阵嗡鸣,神思恍惚:“师兄——”
“大师兄!掌门师兄不是那个意思。”其他几人也面露惊色:两位师兄才刚冰释,大师兄这倔脾气又上来了不成?
瞧见李忘生面色大变的模样,谢云流眉头一皱:“师弟,他们敬你是掌门不肯多说,我却没这个顾虑!你这些年到底做了什么,我要你一五一十亲口告诉我!”
他说着逼上前半步,目光死死盯着他的双眼,清楚瞧见对方尚未来得及遮掩的惊悸,不由抿起唇:
——李忘生啊李忘生,我还道你这些年长进了些,结果该开口时仍是个锯嘴葫芦,当年如此,如今依旧——还是教训吃得少了!
但转念一想,能让在外素有宽厚名声的李掌门再三拙于言辞、口舌难辨的,一直也只有自己这个冲昏了头脑的大师兄,谢云流原本上涌的怒意又强压下几分。但怒意可压,焦躁却难忍,当下也懒得听其他人废话,一把拉住面前之人的手腕,脚下用力直接带人冲出偏殿:
“后续之事你们自行处理,闭关去了,勿扰。”
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眼前。
他速度太快,在场余下几人根本追不上,徒劳跟到门口,只瞧见流星般消失的背影,祁进顿时忍不住破口大骂:“这厮实在太无法无天了,要把掌门师兄带到何处?!”
“我们要不要去师父那里看看?”卓凤鸣也很担心,抓了抓颈后的碎发看向于睿,却发现师姐神色与他们截然不同,不但没有丝毫惊慌,反而在——笑?
“师姐?”
“不用担心。”于睿安抚几人道,“大师兄并非固态复萌,他与师兄之间早晚要吵一架的。此次能解决也是好事——我们按照之前所说安排好一切,静待他二人回归便是。”
对此卓凤鸣和祁进似懂非懂,上官博玉倒是若有所悟。只是他沉默惯了,倒也并未就此事过多置喙。
这时外面有更声响起,竟已是戌时初了,如今正主离开,夜色又深,几人不再耽搁,简单核对接下来几日的安排后便相互道别离去。
于睿还有些事情要嘱咐在场唯一知情的三代弟子林语元,并未急着走,师兄弟三人见无其他事,便都告辞离开,准备回自己的道场安歇,养精蓄锐,以应对之后的硬仗。卓凤鸣的道场与另外两人不在一个方向,先一步告辞;上官博玉与祁进还要同走一段,到前方路口再分开,便一同出门踏上了前往太极广场的台阶。
此时月明星稀,星盘悬于苍穹,一派深邃广袤。上官博玉抬眼看向天空,手指掐动浅算一卦,得出了个不错的结果,脸上顿时露出笑来。
与他相反,祁进却是臭着张俊脸,边走边复盘着之前的所见所闻,越想越觉心绪烦乱,忍不住向上官博玉吐槽:
“上官师兄,我还是有些不放心。那谢云流就这样将掌门师兄带走,当真不会对师兄不利吗?”
上官博玉的心态倒是与于睿仿佛,他虽然没有于睿聪慧,但精于卜算炼丹,刚刚那卦象显示结果不坏,心情也大好,笑呵呵道:“无妨,祁师弟须知,云流师兄也是我们的大师兄。”
这么多年来,就算双方关系最为僵硬的那些年,大师兄也没舍得伤掌门师兄,便是当年带人打上山,跟身受重伤的掌门师兄对战都能“败走”离去。如今不过生上点气,小事,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