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眼下他作为一只鸟的确帮不到李忘生,却可以去通知此时的他自己过来救人——当年但凡他来的早些,师弟也不至于平白吃了那许多苦头。
至于两人间的纠结,谢云流自家人知自家事,早在离开宫中神武遗迹冷静下来后,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只是一来仍在迷惘之境,又有风儿之事横亘在期间,无法释怀;二来雨卓承那里也是一团乱,往来奔波之下,也没顾得上关注纯阳这边的情况。
等他有了头绪,又听说五大派掌门被困烛龙殿,仓促出发前去救人,却因心结尚在,眼睁睁看着李忘生多吃了不少苦头——当时不觉如何,如今想来,悔意如噬心之蚁,密密麻麻侵蚀着谢云流的神智,黑鸦的眼中亦随之浮现黑气。
这时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李忘生心中一凛,回到床上盘膝坐好,眨眼间又是一副人事不省的模样。
门外有人道:“开门,带走。”
很快一群人打开房门冲了进来,二话不说架起李忘生便向外拖,动作十分粗暴。谢云流又惊又怒,飞起来想要去啄那些人,却被毫不客气一袖子挥开:“这破地方怎么还有乌鸦进来?都不怕人的?”
“野鸦胆子倒是不小,这会儿没空管,不然倒是能抓来加个餐,哈哈哈!”
那些人看起来精神并不紧绷,嘻嘻哈哈拖着李忘生便出了门。徒留被一袖子甩到墙上的谢云流在原地扑腾着起身,目龇欲裂:
“忘生——!”
这一次脱口而出的竟不是鸟鸣,而是略显粗嘎的人语,好在因为身体小又虚弱的缘故声音不大,被那些人吵吵嚷嚷的声音盖住了,未被察觉到不对。
唯有佯装昏迷的李忘生似乎察觉到什么,原本紧闭的双眼微睁,向着身后房门瞟了一眼,却什么都没看到。
谢云流扑腾片刻,撞墙的晕眩感便逐渐缓解,他毕竟不是真正的鸟身,承受能力很强,挣扎两下重又飞起,向着塔外飞去。
那些人这会儿走出的并不远,谢云流沿着窗户歪歪扭扭的循着声音向下,很快发现他们将李忘生直接带去了一层的大殿,正试图逼问。
一层塔内原本用来供奉的神像上早落了灰,香炉被随意推在旁边,取而代之的是数个立于墙边的火盆,以及挂在墙上、摆在桌上的形形色色的刑具,与放有大到流星锤、小到飞刀匕首的兵器架,甚至还有几大门派弟子与掌门自己的武器。
而李忘生则被五花大绑捆在大殿中央的椅子上,人已经清醒过来,头脸与衣服尽湿,显然是被人粗暴泼水唤醒。他态度不卑不亢,全无被人恶意逼问的自觉,神色镇定平和:“我纯阳武学,秉承道家精髓而生,诸位想探寻的武学精要,都在《道德经》当中。”
那人闻言皮笑肉不笑:“李掌门莫非当我们是三岁稚童?我劝你还是乖乖配合,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下属跟着起哄:“我看这老道士就是在耍我们!头儿,不如给他上个刑,看他能否继续嘴硬!”
那领头之人眼露凶光,但略一思索还是摇头:“毕竟是一派掌门,该有的尊重还是要给,不过李掌门,丑话说在前头,你若再如此冥顽不灵,你手底下的那个小道士,到时可就不太好了。”,。
李忘生微笑颔首:“还要谢过诸位手下留情。”
这些人惯会拿小辈来威胁人,如今却只口头上提起马蹄,显然并未将人抓住。是以他不但没紧张,反而松了口气,只希望马蹄足够机灵,不要被这些虎狼之辈抓住才好。
那人被他噎了个半死,怒极反笑:“看来李掌门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贫道之前就曾说过,这《道德经》正是我派典籍之核心,诸位将其通读百遍,其意自明。”李忘生微垂下眼,道,“只是诸位未曾一试就全盘否定,是否过于草率?”
审讯之人怒道:“那李掌门不妨说说,你从那劳什子经里面悟出什么高等武学了?”
李忘生道:“贫道悟性有限,的确没能有所建树。”说着不等对面之人质问,话锋一转,“但贫道的师兄惊才绝艳,年轻时便从经中有所体悟,深谙凝神之奥妙,参悟天地元气的联通,自创剑法演示与贫道。诸位若感兴趣,不如放开贫道身上累赘,取剑让贫道展示给诸位一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