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神明的世界之中。
十米的距离并不长,几秒之后散兵就走到了他面前。但流浪者仍没有睁开眼,甚至连那精致的睫毛也没有丝毫颤动过。
“睁眼看看吧,仅有你我的世界。”
他把手放在流浪者的额头上,冰凉的触感瞬间传到了掌心处,同时也作为信号传到了流浪者的脑中。
如愿地,流浪者撑开了眼皮,看向眼前这位蛮横的神明,以及周边静止的事物。
“这并不怎样,我的神明。”
流浪者抬起手握住了他的手腕,随后轻轻地将它推离自己的额头。动作间,蓝紫色的额发从散兵的指节处依次划过,发尾处的轻软给人带来了阵阵的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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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到流浪者松开了扣着他的手,散兵下意识地想去回握,但他还是遏制住了这个想法。
他的信徒会拒绝自己的过度偏爱。
他无奈地笑了笑,随后抬起手打了个响指。在那一瞬间,周边的紫色褪去,事物开始继续运作,时间也恢复了它的正常流动。
两人走出教令院的大门,站定在空旷的平台上。
经过刚才那一趟折腾,散兵感觉神之心的力量又少了一截。
他有些懊恼地说:“我还剩不到半小时就要回去了,所以最后的观景点,就由你来决定吧。”
神之心的力量很快就无法维持他四处闲逛了。
可是须弥城也就这点大小,要说观景点其实也没几个。况且就剩那半个小时,他们也去不了什么别的地方。
但此刻天边的星空却很值得欣赏。
这么想着,流浪者便走到了平台边缘,将双臂随意地搭在栏杆上面。他的头轻轻地抬起,望向远处的星空与银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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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夜空散兵天天都能见到,因此他升不起欣赏美景的欲望。反倒是正在观星的这个人偶,他想再多注视一会儿。
于是他走到流浪者旁边,转过身背靠在栏杆上。
“想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的你会是这个样子吗?”
流浪者不轻不重地询问道,实际上他并不知道这位神明是否清楚当年的真相。
“你是指如今看淡世间,拥有风系神之眼的你吗?”
散兵轻微侧过脸,从他的视角里看,人偶的脸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清晰。
“倒也不算。我只是看清了自我,如今正背负着过去的罪孽活着。”
“实际上,当年丹羽并没有畏罪潜逃,真正的凶手,是多托雷。”
流浪者用平淡的语气复述着过去的真相,而散兵静静地听着,没有作出任何反应。
“在得知真相后我跳进了世界树,妄图删除自己,挽救那些曾经被我牵连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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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所有人的命运都无法改变,他们也只是换一种死法而已。而我在旅行者和小吉祥草王的帮助下恢复了记忆。”
“从那时开始,过去经历的一切便造就了如今的我。”
说完这些,流浪者偏过头看向散兵,发现他并没有激烈的情绪波动。当初得知真相的自己有着极强的自毁倾向,他想着同是自己,散兵估计也会不太好受。
但现在看来......
只能说是成神之后,他内心也变得强大了。
“对我的反应感到很惊讶?”
像是看穿了他的心中所想,散兵轻抬嘴角,将流浪者脸上的那点惊愕收进眼底。
“成神后那么多年我也看清了很多事物。当充斥在眼中的事物变多之后,过去那些所谓的仇恨,似乎也渐渐地被时间冲淡了。”
“有些时候,真相反而变得不太重要。”
实际上真正看淡世间的人是他才对吧,流浪者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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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也是他从未设想过的未来。所以,如果没有旅行者他们的介入,他的人生就会变成这样吗......
但他还是无法想象自己会变成眼前这个散兵的样子。更准确地说,自己或许会崇敬这样的存在,而不是成为这样的存在。
“我的罪业造就了我,也就是说,是「你」造就了我。”
流浪者将左手放下,改为轻轻地扣住右臂。他弯下身子,将头枕在自己的臂弯处,脸则朝向他的神明。
“那么反过来,您对我又有什么想法呢?”
散兵低下头与他的视线对上,在那一瞬,他好像捕捉到了人偶眼里那闪着狡黠的光。
“你是我的信徒,我当然会无条件地爱着你。”
「爱」吗?
那是沉重的东西。
流浪者仍然不会相信爱。但此刻的他,做不到不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