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痛,他厌倦了,这梦境为什么还没到头?要是他的脑子还没放弃逼他回答那个问题,那么它就等着跟身体一块饿死吧。滚他妈蛋,莱姆斯不在乎了。
他们各自抱膝陷入僵持,莱姆斯无聊地观察自己扭动的脚趾,抬起又踩进床里,又依次测试它们能否单独弯曲。他的脚跟其他部分一样皮包骨头,趾甲有许多破损,不知是不是因为满月夜,他经常搞不清一些小伤怎么来的,而且他的指甲向来易断。他各处的黏液渐渐发干接着消失了,好在房间不冷。
“好吧……”西里斯瓮声瓮气地打破沉寂,歪头在前臂蹭干眼泪,“行,那我们就看看这会怎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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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推倒莱姆斯,让两人共枕,又凭空扯来一床厚实的被子,围成扞卫梦境的堡垒。他的胳膊穿过莱姆斯腋下抵达前胸,手与莱姆斯十指相扣。莱姆斯由着他摆弄自己,什么都行,西里斯想要什么他都会奉上。
“我很抱歉。”莱姆斯低语,“那根本不能算个选择题,答案只有一个,但我没有办法回答你。”
“没关系。”西里斯狗一样蹭蹭他后脑的发际线,知道这能逗乐他,“我也爱你,月亮脸。做个美梦。”
“我已经在美梦里了。”莱姆斯微笑,融化进羽毛和云朵的海洋。
他起床时神清气爽,对稀薄的麦片粥和软掉的陈饼干风卷残云,哼着歌思考自己还能到何处求职。好梦太难得了,即便是前往总部的紧急集合令也没能抹消他幼稚的快活,斯内普杀死邓不利多后成了保密人之一,如果事态真的紧急,金斯莱不会叫其他人去有风险的地点集结。
注意着必要的隐蔽,莱姆斯身披隐形衣,在格里莫广场12号门前的台阶上显形。他没有浪费时间为周围监视的食死徒提供线索,直接推门进入总部。
邓不利多站在客厅中央。
喔,哇。莱姆斯呆在巨怪伞架边飞速眨眼:疯眼汉干得真不赖,如果邓不利多是他杀的,他该吓得魂飞魄散了。
“早上好,莱姆斯,我相信我们正要讨论包括我在这里在内的一系列问题。”邓不利多和蔼地说,他的双手完好无损,他没有向莱姆斯逼近,这不符合咒语设计,“别担心,我暂时将阿拉斯托的巧妙设计移除了,这不会降低总部的安全性,经过测试,保密人身份又回到了我身上。”
出大错了。他隔着长长的、狭窄的隧道倾听邓不利多说话,一切都被嗡鸣的回音裹挟。莱姆斯的意识游离在空中,他的身躯启步向会议室移动,加入吵闹的桌边。他看见爱米琳·万斯和疯眼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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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梦见了疯眼汉。”唐克斯说,她泡泡糖粉的头发比平时还短,受惊地竖着,“他问我想不想他回来,还建议我说不想,我回答‘废话,当然想啊你个老混球’。然后我正在吃早餐,他就敲响了我家门!我当时简直要犯心脏病了。”
“你该听我的。”疯眼汉不满地嘟囔,但没有特别生气,“最邪恶的魔法,召回死者……”
“拜托,谁会在梦见自己刚死掉的朋友时叫对方滚蛋啊?”唐克斯不以为然,“要是我知道你真能回来,我大概还考虑一下。”
“这就是你的弱点,你采取行动前从不考虑!”
“耶,我后悔了。”唐克斯翻着白眼,“咱能把这家伙送回去嘛?”
说完,她立即紧张地看看周围其他人也多少屏住了呼吸,半分钟后疯眼汉无疑还在原处,并发出不屑的嗤鼻声。
“亚瑟说迪戈里家的男孩也复活了,阿莫斯没来上班……梅林的胡子啊,谁也别想告诉我这是邪恶的!”莫莉连连摇头,倒茶时泼出来了一些,“我都不敢想,失去儿子……那么优秀的男孩……他们一定高兴疯了!如果这是真的,那可太好了……”
疯眼汉明显持不同意见,但比起对错,大家更愿意讨论复生这事本身。名单仍在统计中,凤凰社掌握到的除了邓不利多、塞德里克、疯眼汉和万斯,还有阿米莉亚·博恩斯,她凭空出现在苏珊·博恩斯家,把那姑娘吓进了医院。但不是所有人都做了梦,实际上,大部分社员昨晚什么也没发生,又或者没说是的人忘记了但并非如此。复活的人都处在死前基础状况为标准的健康状态,完全不记得梦境里的事,只知自己被杀然后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给出肯定回答的做梦人附近。邓不利多除外,他现身于坠亡的高塔之下——大概是由于天南地北不止一个人梦见他,已知的就有在家的麦格、陋居的莫莉和哈利以及看守学校的海格。
“有理由认为,任何一个人说了不,都足以使我继续保持死亡状态。”邓不利多以不寻常的郑重口吻说,“我在此深感荣幸。”
“我们所有人都很想你,先生。”比尔的笑容被伤痕挤压得奇形怪状,但难掩热忱,“任何一个做梦的人都会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