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我一样,是个炼金怪物。
一双手攀上我的脊背,没等我晃神太久,紧接着,一根冰凉的东西猝然刺进了我的后腰。我摸索着拉开那只手,一柄手术刀落在地上,沾满了绿色的液体。
那个男人神经质地笑了起来,问道:“范德尔,还记得这种感觉吗?”
我愣住了,这个名字在我的脑海中燃烧起来。透过男人那只完好的眼睛,我看到痛苦和仇恨,还有……黑夜……肮脏的污水……
熊熊的烈火,哭泣的孩子。
我全想起来了。
“希尔科。”
他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尽管被我捏着咽喉,他还是拼了命地从气管里挤出几个字来:“你想复仇吗?来啊,杀了我。”
怒火在我体内高涨,新注入的冰冷微光像汽油一样烧了起来。我没费什么力气就把他甩到了岩壁上,沿途撞翻了好几个支架。他攥住一根断裂的钢筋,狼狈地起身。
我几步跳到他跟前,躲过一个飞来的试剂瓶,踩住了他的一条腿。咯嘣,就像折断树枝一样容易。与此同时,钢筋也刺入了我的身体,我没有躲开,而是顺势废了他一条手臂。
同为炼金造物,没有变异过的希尔科显然不是我的对手。他揪着我的耳朵怒骂,不停往我头上砸着他能捡到的任何东西;我却依然能不紧不慢地咬过他身上每一寸肉,希望能找出不那么难以下咽的部位。可惜,都是炼金药剂的苦味。
他该感到幸运,我现在一点食欲也没有。
于是我又给了他喘息的机会,命令他继续这场困兽间的搏斗。
这下我们倒真像两头野兽了。
在炼金管里的液体彻底耗尽之前,我把希尔科砸进了墙上的一排玻璃罐里。他不动了。
我腰侧的伤口已经无法愈合,绿色液体不断从里面流淌出来。渐渐的,怒意从我心头褪去,我开始感到疲倦,神志也难得恢复了一丝清明。
希尔科陷在一堆滑溜溜的生物组织里,披散的湿发盖住了脸。但我知道他没那么容易死,就算半只脚踏进了地狱,不拉上自己的死敌一起他不会咽气。不知怎的,我忽然也失去了继续虐待他的兴致,说到底,我最恨人的并不是他……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倒是出乎了我的意料。没等我静静地等到睡意袭来,一道紫红的光芒先从希尔科处射来了。
我看过去,只见他撑着折断的四肢,独眼泛着不正常的红色,蛇一般爬了过来。速度之快连我都来不及反应,就被他张口咬住了胸前的鬃毛。
似乎是想靠那撮毛发疼死我,他就那么死咬着,双目失神,发出野兽般的低沉吼声,涎水溅得到处都是。我掰开他的下颌,把他的脑袋推到一旁。不一会儿,他又上前来,咬住了另一撮毛。
反复几次,就在我考虑是否要狠心扭断他的脖子时,他忽然脑袋一沉,将我藏在毛丛里的性器吞了进去。那明明是一块死肉,却在希尔科的动作下渐渐苏醒过来,撑开他的喉咙。
我感受着他舌尖柔软的触感,不禁回忆起很久之前的一件事,那时候孩子们还有自己的家,我也没有弄瞎他的一只眼睛。
“咳……”他噎着了,眼里泛起生理性的泪水,嘴上动作却不停。明明做着这样下流的事,他的表情却依然不善,仿佛下一秒就会咬下去似的。
“疯子。”我心想,捏着后颈将他提起,把自己的长舌送进了他的嘴里。我知道他为腐蚀性液体灼痛不已,可仍然倔强地缠着我的舌头,不在乎是否会因此失语。
伤口里溢出的绿色微光有了新的用处,我把它们送进去开拓甬道,希尔科蹙着眉头,在这个过程中一言不发,只是略带紧张地揪着我放进他身体里的那只手爪。
直到我在他体内释放,他才在剧烈的颤抖中落下一滴眼泪。不,他并没有哭泣,还是惯常那副被人欠了钱似的臭脸,只是眼睛又变回了寻常的灰绿色。
“范德尔,我们都输了。”他低声说。
这一次,我赞同他的看法。
“里面没有动静,”辛吉德道,“看来可以少点麻烦了。希望别毁得太彻底。”
他打开被撞出几处凹陷的大门,示意布里茨跟上。穿过一堆倒塌的架子,地面随处可见腐蚀的痕迹,辛吉德不禁皱了皱眉,随即便和坐在狼藉中心的希尔科对上了视线。狼人倒像睡着了一般趴在地上,背上的炼金管彻底空了。
哦,他还好好的呢。炼金术士有些讶异。这下可以不必有负罪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