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并没有开口应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瞧这冷淡到疏于开口的态度可实在算不上有什么老交情的人该有的亲昵。路人A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上司放在腿侧的手慢慢攥成了拳头,用力到路人A都怀疑中原中也藏在手套下的手背可能都已经开始鼓青筋。
咦咦咦?好像有点不妙……怎么感觉中原干部好像要忍不住揍首领了?错觉?
公然殴打首领是已经远不能用以下犯上这样轻描淡写的词汇来形容的事情,即使身为干部之一也必然会被处刑,最差的情况下连下属们也会被牵连,中原干部应该知道这件事才对。
呃……干部大人应该是知道的吧?
考虑到自家上司最近几天总是会莫名其妙下滑到极限的理智值,路人A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忍不住有些为这个本来不应该担忧的问题忐忑起来了。
“那么不知首领您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太宰首领偏过头看了织田作之助一眼。他身侧的那个红发男人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步。可织田作之助只是刚刚张开嘴唇,还没等说出一言半句就被中原中也粗暴地打断了:
“——我在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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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甚至没有用正眼去看织田作之助,好像这会污了他的眼一样。
“怎么?首领自己不会说话吗,需要你来多嘴多舌?别忘了就算你成为了首领近卫,目前组织的最高干部还是我——织田,给我好好注意一下你的态度。”
橘发干部的视线慢腾腾地扫过太宰首领看不出什么异常的脸色,落点似乎在他的两侧脸颊上短暂地停留了一会儿,似乎是想要从那里看出什么东西。
总不可能是在期待那里会像松鼠装满食物的颊囊一样鼓起来吧?有那么一会儿路人A差点都被自己大逆不道的类比逗笑了。可是太宰首领又不可能像松鼠一样在嘴里储存食物。
“又或者……您现在不能说话?”中原中也轻声说。可是那实在听上去不像是一个问句,反倒是确信了什么似的。“是之前您故意在办公室给我看到的‘那个东西’?”
太宰首领的眉头抽动了一下,他瞥了中原中也一眼,随后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就算是肯定的答案。
路人A不太明白为什么中原中也之后反而去对织田作之助怒目而视了。
“你要这样去视察整个港口黑手党吗?”他质问道。
太宰首领点了点头——再一次地。
中原中也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但那或许也只是帽檐投下的阴影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带来的某种错觉。“你——”他张了张嘴,喉咙中挤出一声尖锐而短促的声音,可是后半段却又在当真说出来之前戛然而止,看上去是想要吐出什么激烈的言辞却又出于某种目的不得不咬着牙咽进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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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环视了办公室一圈。路人A能够感觉到这位青年上司冷冰冰的视线同样从他的脑袋顶扫过。路人A连忙垂下头,不敢再去看那边一眼。
虽然眼睛只敢在这微妙紧绷的气氛中盯着地板不放,可是中原中也和织田作之助的声音却源源不断地从头顶上方传来。路人A恍惚间总觉得听到了兵戈交织的声音。大概是幻觉。
“既然首领来亲临视察,那么请您做出一番便于改进的评语吧——原谅属下的愚钝,实在没有办法从您的点头里看出什么。”
“首领会在这之后会整理出文件下发给需要整改的部门。”
“我在和首领说话,你这混账没听懂吗?”
“请你不要再做无用功了。我想太宰是不会开口的。至于理由,想必中原干部你也能够理解。”
“……你是在对我示威吗?织田?”中原中也喉咙里发出可怖的、冰冷的嘶声。哪怕只是旁听而已,路人A都产生了咽喉在被锋利的刀刃威逼着的错觉。
没有人敢介入两位干部间针锋相对的对话。织田作之助的声音很平静,和之前一样。
“啊,太宰刚刚那次点头的意思应该是在肯定中原干部的那句话。”
中原中也疑问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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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钝那一句。”织田作之助好心提醒道。
空气中一时陷入了静寂之中。路人A忍不住开始打心底佩服起那位新任的织田干部来了——胆敢对中原干部这么说话而不怕被重力碾死的人,这还是他这么多年来见过的头一个。
可是显然这间屋子里还有第二个。
“——不要在旁边点头啊你这个混账!”中原中也气急败坏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听起来好像是在说太宰首领,但是不管怎么说都不可能叫首领混账吧,所以一定是某个同僚不小心点了头被中原干部抓住了。哎呀,真是笑死。
中原中也极为用力地深呼吸了两次,他缓慢的吐气声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听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