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愿深思,可惜又挥之不去。
他试图从那些身影中捕捉熟悉的影子,可惜他看不清,也不知是丹枫的记忆太过碎片,还是景元没有出现在他的回忆中,总之他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
这样浑浑噩噩的日子过了一段时间,丹恒也不知道具体过了多久,因为他分不清天黑还是天亮,只能凭借送餐的人来大致判断时光的流逝。
丹恒的待遇好了许多,起码狱中不再是脏脏乱乱的样子,虽然简单得还是只有一张床一对桌椅一盏台灯,不过专门给他拿来了一个放书的架子。
不用想便知道这是景元的安排。
丹恒心情有些复杂。
他有些分辨不清对景元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思。或许景元是他醒来以后所见到的第一位对他释放过善意的人,再加上那夜饮酒共渡,有着说不清的亲昵。可丹恒又清楚,景元对他的照顾大概是因为前世的他。
他不愿承恩、又不得不承恩,他想和前世割离,却又受着前世的荫蔽——或许还有拖累。
他想着那些喋喋不休的持明长老,心情忽然轻松了些。
混杂的记忆还是会向他涌来,只是他看着抽离,如同在看电影,台上的人演着他们的生死离别,爱怨嗔痴,他镇定地站在外面,很难与之共情。
归根结底,他不过是局外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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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恒逐渐明白了那些与他同一族的长老们并不与他同心,他也明白了就是他们一直在给罗浮施压,让罗浮对待他的态度慎之又慎。
长老们看着他,不知出于多少真心得老泪纵横,握着栏杆说他是他们唯一认定的持明龙尊,希望他能回去为持明们主持公道。
又换了一波人,大声痛骂他是罪人,是洗不干净的罪犯,让他这辈子就别想从牢里出来。
戏码换了一幕又一幕,唱戏的人以为能将丹恒打动,可惜丹恒还是坐在那里,翻着厚厚的书,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持明长老唱完这一波三折的戏,悻悻离开,景元后脚便从身后进来。
这样精彩的剧目让他看得啧啧称奇,黑脸白脸红脸绿脸,一张张鲜明的脸谱显得荒诞不经。
“看得可还开心?”景元坐在他旁边,笑眯眯地。
“将军倒是看得开心。”丹恒说道。
“哈哈……在我面前他们可没有那么丰富的表演。”景元笑盈盈地,又从身后拿出来一坛酒。
丹恒叹了口气。景元有时候真是恶趣味,像一只使坏的猫,别人又不忍对他太过苛责,只能看着他恶作剧成功后得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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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让我看到持明这样的动向,是在警示我吗?”丹恒问道。
“为何想得这么多,只是想让你看看那群老家伙是怎么搭台唱戏的而已。”景元毫不在意,开始倒酒。
“来找我的人越来越多了,他们想让我当上龙尊。”丹恒抿了一口,说道。
“是啊,毕竟你的蜕鳞并不完全,还保留着龙尊一半的力量……衔药龙女年幼,不能服众,持明自然人心浮动。”景元淡淡地说道。
丹恒看着他,景元的脸上难得没有笑容,那冷淡的神情让他看起来威严难测。
丹恒捏紧了酒杯,沉默不语。他不知道应当说些什么,他无心卷入这种权利争夺,可惜他的身份注定他必然在这旋窝中沉浮。
一杯一杯酒接连下肚,景元看起来思虑颇多,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忽然,景元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垂眸道:“也许让你离开这纷争,对你才是最好的选择。只是……”
他轻轻笑了。
“丹恒……留下来,好不好?”景元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有些朦胧。
他喝醉了。丹恒一下就看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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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元抬起他的脸,温柔地将他的头发别到耳后。他的手指有些粗糙,覆盖着薄薄的一层茧,剐蹭着丹恒的脸颊,有些轻微的刺痛。
丹恒看着他的眼睛,那眼睛里的情绪厚重到让他心惊。五百年的执念与纠葛在那双眼睛里沉淀,澄净成平静的样子,只有风暴翻涌的时候才尽数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