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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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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国,京师,白云观。

dao舍门前松树下,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dao士手持刮脸刀,正在给一位中年dao人修面。

中年dao人生得面方口阔、额tou隆起,tou上mao发极盛,此刻双目微阖,颇有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

少年dao士眉眼生得周正,一双眸子极ju神采,此时眸光更是专注,神情严肃而沉静。

他手里的刮脸刀薄如蝉翼,锋锐而雪亮。

刀光闪烁间,中年dao人脸上的luan发和汗mao纷纷飘落,整张脸明显变得整洁光泽了许多。

等少年dao士忙活完,dao人才意犹未尽地睁开眼,微笑赞叹dao:「运刀如飞、妙到颠毫,你这一手整理仪容的绝技,已经shen得罗真人的真传,怪不得观里观外都不称呼你的dao号,而是叫你小罗师傅。」

少年dao士没有急着答话,而是一丝不苟地将刮脸刀清理干净,然后放入腰间挂着的一个pi匣子里。

中年dao人拿眼一瞥,见那个不算大的pi匣子里除了才收进去的刮脸刀,明显还有好几zhong不同样式的刀ju和其他工ju。

少年dao士仔细把匣盖扣好,这才抬tou腼腆一笑:「观主真人谬赞了!罗公曾给前朝两位国主整顿龙颜,获封「淡泊守一真人」,我不过在他shen边伺候了两年,耳濡目染之下学得一两分,绝不敢以罗公传人自居。」

白云观主摇摇tou,指着少年dao士腰间的pi匣子笑dao:「你也无需妄自菲薄,罗真人羽化前特意将他首创的这tao工ju留给你,可不就是将衣钵传给你了么?」

少年dao士笑容谦逊:「罗公是有大神通的人,我学的这点儿剃tou刮脸的小dao,哪里称得上衣钵?」

「哈!虽说mao发技艺,却是ding上功夫!」

白云观主修面之后显然心情大好,颇有几分指点江山的谈兴:「罗真人整顿龙颜,已经是前朝旧事。大周新立,气象为之一新。依我看,你小罗师傅奉王命入gong,伴銮驾、称执事的日子不远了!」

他话音才落,忽有一个虎tou虎脑、不过八九岁的小dao士跑进了院子,气chuan吁吁地说dao:「师父!gong里来了两名内侍,要传小罗师傅!」

白云观主才提及此事,不想gong内就来了人,讶异之余又觉好笑,扭tou看向无人记得dao号的小罗师傅,笑dao:「才说什么来着?我在这里可是先要dao一声喜了!此一去得见国主龙颜,定是青云直上!」

说罢,白云观主忽又摇tou,叹息dao:「只可惜你已得罗真人为师,我不好夺人弟子,如今你前途远大固然可喜可贺,却独独是我白云观的一桩憾事了!」

他话音才落,报信的小dao士连忙摇tou,出言纠正dao:「师父,要见小罗师傅的不是国主,是世子!」

「世子?」

白云观主闻言一怔,旋即眉tou皱起,疑惑dao:「世子一向谦和守礼、不事张扬,怎么会突然从gong外招人伺候?」

报信的小dao士哪里答得出,当即又是摇tou。

少年dao士反而好似事不关己,神情始终平平淡淡。

他简单整理了一下仪表,便向白云观主告辞:「观主真人,既是世子相招,我不好耽搁,这就进gong一趟。」

「也好,世子虽然温和,却也是gong中贵人、国之储君,绝不可有丝毫怠慢,你快去吧!」

白云观主cui促了一声,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少年dao士的背影走远,眼中忽地闪过一丝金芒:「哼!狗pi的淡泊守一!这小子旁的本事不知怎样,倒把罗老dao的虚伪矫饰学了个十分模样!」

一旁的小dao士听出了自家师父的不喜,颇为纳闷地抬tou问dao:「师父,小罗师傅在咱们观里待了好几年,上上下下人人都喜欢,您怎么……」

「你懂甚么!」

白云观主打断徒弟的问话,脸色忽而有些凝重:「磨砺以须,及锋而试!这一脉若是重新得势,大周国怕是要从此多事了!」

不提白云观师徒两个背后如何议论,少年dao士出了dao观,就见门外停着一辆牛车,拉车的是一tou雄壮白牛。

这tou白牛shen上生的竟不是pimao,而是细密的霜白色鳞片,偶一张嘴便lou出满口的尖利钢牙,显然不是个吃素的。Z.br>

两个gong中内侍正站在车前等候,见少年dao士从门里出来,俱是lou出笑脸,其中一个更是疾步快走,主动迎了上来,先行施礼问dao:「可是小罗真人?」

这内侍已经有了些年纪,生得颇有威仪,言行举止亦绝无阉人的yin柔之气,左右脸颊各有一genchang达数寸的chang须,皆是无风自动、飘在空中。

少年dao士见状便是一怔,能保留这两genchang须的内侍可不寻常,遍数大周内gong都没有多少,地位自然是极高的,gong里gong外见了,大都尊称一声chang须公。

都说大周储君谦逊,眼前这位除了留有一对chang须,竟穿着最普通的内侍服色,可见有其主必有其仆,当是世子的亲近心腹无疑了。

见他愣神,chang须内侍脸上微lou几分不耐。

少年dao士登时回神,脸上显出受chong若惊的神情,回礼dao:「贫dao德行浅薄,岂敢妄称真人,chang须公唤我小罗便是!两位怎么不进观里用茶,反在这里迎候?可真是折煞我了!」

chang须内侍收起笑容,摇toudao:「gong里cui得急,我等哪里还有心情坐而品茶!小罗……师傅,咱们这就启程吧!」

闻听此言,少年dao士心中愈发惊疑,脸上却是丝毫不显,当即点toudao:「既是如此急切,贫dao就放肆一回,不与chang须公论那些虚礼了。」

「原该如此!」

chang须内侍应了一声,当即引着少年dao士进了车厢,另一名面白无须的内侍自去充当御手。

扬鞭声里,那tou雪螭兽登时四蹄生烟,拖着车厢飞驰而去。

少年dao士坐在车内,眼见窗外景物飞快变幻,自shen却感觉不到丝毫颠簸,眼中不由闪过惊讶之色。

chang须内侍眼力极强,此时又已经接到了正主,不似先前那般急迫,终于有心情说几句闲话:「年初的时候,伏波军在北海击破了鲛人与氐人的联军,战后缴获甚丰,其中就有这zhong异常神骏、奔走如飞的雪螭兽。」

「据说此zhong异兽即便在北海也是稀罕物,只有鲛、氐二族的tou领才有资格享有。上个月袁侯爷率军凯旋,选其中卖相最好的三百tou进献给了大内。国主大喜,以雪螭兽遍赐gong中贵人、宗室亲贵及二品以上大员,仅是咱们世子gong里就得了几十tou。」

chang须内侍顿了顿,似乎觉得先前一番话有卖弄炫耀之嫌,又补充dao:「全赖我大周国势鼎盛、国主威加四海,袁侯爷的伏波军又是百战强军,才能大破北蛮、扫平边荒,一下子带回来这么多好东西!」

少年dao士点tou笑dao:「此事坊间已经传遍,都说如今京中权贵皆以乘坐雪螭车为荣,贫dao也曾远远瞧见过,可亲shen乘坐还真是tou一回!」

他当即朝着大内的方向遥遥拱手:「国主之隆恩、世子之仁德,贫dao铭感五内!」

见状,chang须内侍的脸上也lou出笑容:「小罗师傅倒是个伶俐人!此去gong中,至少不会轻易丢了xing命,如此咱家便放心了!」

少年dao士闻言一惊:「chang须公何出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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