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雌狐收回目光，朝着明显是钩陈院主事之人的齐敬之盈盈拜倒：“人族律法，杀人偿命，妾也没什么好分辨的，更不敢奢求活命。”

“真觉老和尚不惜重金也要救下这对颇通情义的幻形野狐，那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了。”

五云司金衙指挥使却没有搭理老和尚，忽而话锋一转：“齐敬之是吧？本座瞧你是个心里有主意的。不妨先说说看，若是由你审理此案，该当如何判断？”

他当即怒哼一声：“一派胡言！你们两个都是被人当场擒获，你说它没作恶就没作恶？”

闻听此言，真觉禅师当即面微笑，朝着秋指挥使躬一礼。

“我这夫君寻踪而至，要趁猎熟睡之际将妾救，不成想中途那猎忽然醒转，双方当场厮打了起来。见夫君不敌、命在顷刻，我不得已咬破了那人的咙。”

“有寿长史在场，这位金衙指挥使虽然嗓音听上去很是年轻，但其份料想应无疑问，必是一位修为的前辈人。”

紫狐闻言直起上，摇苦笑：“不敢欺瞒诸位大人，我们当初咬死了人，哪怕被山民们擒住，也还想着耍幻术、伺机脱。”

“再之后，我们夫妻知闯下大祸，慌不择路、亡命而逃，夫君一时不慎误陷坑，我不肯丢下它独活，这才双双被擒，又恰好遇上大人领兵路过……”

“当初那只赤狐几次偷盗饵，被拿住后张嘴就要行凶，不知死活的东西打杀了也就打杀了，可这只紫狐若是所言属实，那个死了的猎将形如童女的狐抓回家百般辱……”

紫狐闻言急忙匍匐在地，上着的骷髅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当场摔了个粉碎。

“野狐又名紫狐，夜击尾火。将为怪，必髑髅拜北斗，髑髅不坠，则化为人矣。”

就这么一瞬间的功夫，骷髅的紫狐已经吐了一大串话来，真难为它能说得这般快还这般清晰。

说罢，这只紫雌狐扭看了一雄狐，神好似人族女，蕴藏万般柔情。

此人看量明显是个女，披一件黑锦缎连帽斗篷，容颜隐藏在兜帽之下看不真切，手里还端着一个气腾腾的茶杯。

东郭琨玉才一开就被城楼上的女盯上，声音立刻低了下去，以至于围观众人大多只听见了五云司三个字，唯有离得最近的几人才听了个齐全。

随着紫狐这一拜，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钩陈院少年校尉的上。

听到这里，哥舒大石忍不住与魏豹对视一，旋即怒声问：“既是如此，缘何当初画押时，伱们手印得那般痛快？哼，此时倒是成了有情有义的苦命鸳鸯了，莫不是见自己来了靠山就翻供反，妄想脱罪免死么？”

照于老城隍的说法，镇院五云司的五云指挥使与蚩尤司兵杖监的五火令相互制衡，宿卫，非国主心腹不可任。

齐敬之循声回，就见闾门城楼上不知何时多了一纤细影。

当初在他的建言之下，于老城隍拼着得罪福崖寺，赶在和尚们有所反应之前发落了虎残灵，如今却是堂堂福崖四痴之一的真觉禅师亲自到场，要从他们几人手中救下狐命。

“诸位大人容禀，我们夫妻两个本是山中野狐，力气既小、修为又低，素来与世无争，更加不敢害人。有一天夜里，妾在山中修习幻术到了要关，冷不防被那猎手拿住，抓回家中百般辱。”

“其实想想也是，钩陈院在王都东郭闹来这么大的动静，镇院自不会无动于衷，有这样一位主事之人前来查看实属寻常。”

紫狐说得又快又急，然而条理很是清晰，明显已在心里将这些话说过不知多少遍。

“可等到被这条金索捆住，一力气和修为竟是使不半，就连声音都发不，便知这一遭绝无活命之理了，我们为了死前少受些苦楚，也就只能乖乖认罪。”

一闪念的功夫，少年已是遥遥抱拳一礼：“钩陈院校尉齐敬之见过秋指挥使！下官愚钝，还请大人赐教！”

立在闾门城楼上的秋指挥使，赫然就是这样一位，在镇院以及卫系中堪称举足轻重，若是拿来对比，应当大致等同于钩陈院的六军将军。

区别在于董茂的领和袖外侧各绣了一朵赤红的小巧祥云，而这女斗篷上绣的祥云却是霜白，而且每皆为五朵。

这一刻，齐敬之好似回到了小松山那株上演了“狐锯树”闹剧的古木上，又似站在了审问沈如海和虎残灵的松龄县司大堂上。

“五云司金衙？”

“有情生灵啊……”

跪在一旁的童男依旧无法动弹分毫，眶里却早已蓄满泪。

闻听此言，秋指挥使缓缓转动手里的茶杯，片刻之后才哼了一声：“赐教就不必了！福崖寺的和尚最喜教养亲近佛理的有情生灵，而其中最常见的，除了猛虎，便是野狐了！”

这一嗓可把哥舒大石气得不轻，一张脸黑如锅底，举起黑漆漆的哥舒刀就要将这只小畜砍死。

于是哥舒大石的这一刀就没有砍下来，否则难免有灭的嫌疑。

女没有自报份，反倒是东郭琨玉失声惊呼：“五云司金衙，秋指挥使！”

“我咬死了人甘愿伏法，夫君未曾作恶，还请饶它一命！”

本章完

就在这时，忽有一个女声传众人耳际，清冷之中透着几分肃杀之意：“真觉老和尚是修闭禅的，不如由本座来替他回答吧！”

对于这女的装束，齐敬之很是熟悉，几乎与当初的五云司缙云使者董茂一般无二。

“只是我这夫君何其无辜，一无害人之心、二无杀人之行，至多不过是与人互殴而已，实在不该与妾同死，还请大人明察！”

齐敬之略一思索就明白过来，五云司的青云、缙云、白云、黑云、黄云五衙明显对应着木、火、金、、土这五行，东郭琨玉提到的金衙应当就是白云衙的别称。

问这句话时，少年心里不无慨。

念闪动间，齐敬之转看向福崖寺的老和尚：“这就是禅师哪怕耗费重金，也要换得雌狐开的缘由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