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习惯了义父的心血来潮跟诡异审美,像这样的创意菜他已吃了不晓得多少盘,知道都是色香味占後两位的佳肴。
忙活一上午,腹内空空饥肠辘辘,小侠直接夹了一只冲自己扭曲的鱼肉触手埋头苦吃,边吃边说好吃好吃你们也多吃点;他中途听到半花容夸赞潇潇此松鼠桂鱼奇思妙想十分漂亮,特立独行别出心裁,言语中恳切真诚全然出自真情,不像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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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花容说伊与潇潇是志同道合的好兄弟,果然如此。
他以後会吃上更多创意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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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花容来时穿的是女装,来後也习惯天天往脸上涂脂抹粉,说话轻轻柔柔还随身带着块小手绢儿,潇潇见惯了,小侠却很好奇:他不知道男人为什麽扮女人,半花容是喜欢扮女人,抑或原本就是个阴阳人?
他倒从没把半花容认错成女人,毕竟半花容虽不是魁梧大汉,也绝不是弱柳扶风,身形跟义父差不多,完全是个男人。
可是哪有男人要求小孩子喊他“姐姐”的呀!
潇潇是义父,半花容是义父的兄弟,那小侠就可以叫他伯父或者叔叔,前面再加个“半”字就好;然而半花容一听到小侠喊“半伯父”就摇头叹气,摸摸他的脑袋,嘴里念念有词:
“哎呀,听起来好像半个伯父,真不好听,还是叫我半姐姐好了。”
“这,半姐姐听着也……”
“那你就叫我花容姐姐。”
总之是让人喊他姐姐就对了。
“花容姐姐,你,呃,你是男的吗?”
“当然。”
半花容如愿以偿,很是受用,笑眯眯地拿了块甜糕给小侠,被潇潇截胡:
“会蛀牙,少吃些。”
他顺便咬了口糕点,甜甜腻腻的,需要配上杯茶。
“就叫伯父。”
花容姐姐最终还是当了伯父,伤心地用手绢擦擦不存在的泪水,接着像是发现了什麽似的“咦”了一声:
“这儿怎麽裂开了?”
小侠的右臂袖子细看下有一道裂痕,约摸两个指节的长度,被歪歪扭扭的针脚掩着,缝的不牢固,开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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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之前被树枝划拉的,义父帮我缝上了,什麽时候又裂了呢……”
半花容摸着这道裂痕,转脸看潇潇,眉眼带笑,跟小侠说让他再缝补一下。
潇潇被他这麽瞧了一眼,浑身不自在,默默把剩下的糕点吃完。他记得自己把那道口子缝成什麽样儿,他压根不会飞针走线镂月裁云,能在布上留几个针脚就已经很难得了。
没办法,衣服破了要缝,小小一个裂口犯不着找裁缝,他就只好自己动手。
晚上小侠换了衣服,半花容便寻得针线来缝补。伊坐在床边,烛火明亮,却难照清细针白线,於是伊将蜡烛放近些。
屋里不只半花容一人,还坐着个虚心求教的潇潇。他想看看半花容是怎样缝,以後他也会缝得好点。
半花容熟练地穿针引线,将原先松散的细线拆开,改成细密整齐的针脚,故意放慢了动作让潇潇能够看清。
从前伊为了潇潇装作女子打扮时,一道把女红也学了,无聊时可绣点花花草草打发时间。男子习女红实为罕见,更有人言其为不齿;伊是否也为人所不齿呢?
潇潇为了这个小孩儿来跟伊学缝纫,他是自在天女之子——那是谁?潇潇不说,只在他们相逢那日提过一次,之後再未有言语。
半花容猜此女是被自己所害,不然潇潇不会以她的名字拒绝自己。银针刺入柔软的布料,从另一处穿出,带着截丝线,反复了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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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潇潇不告诉他,他就不问。半花容也许做过坏事,但现在他什麽也不记得。
半花容歪头瞥了眼潇潇,见他一句话不说只盯着自己刚补上的针线痕迹,想到他是如何穿针引线,如何缝缝补补,又是如何仔细小心,不由得笑了出来。潇潇不知伊怎麽突然笑了,将眼睛从针线上移开看伊,露出点疑惑的神情来。
“我想到你小心又认真的模样了呀。”
半花容呵呵笑着,将线头剪掉,然後翻看衣服上还有没有其他破损。确认就这一处後,伊收好针线,再叠了衣服,放到墙边衣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