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的人在集结抱团,不择手段地把这个世界污染,而很多理想主义者却在抱怨为什么世界不自然而然地按照律法运作。
谭思言没有说话,但聪慧如他早已明白他和李响的斗争,还没有上到台面。按照结果论,这些事情确实是毫无意义,只能感动自己。
“那你这样的走狗是要在我死前踩我一脚吗?”
“我答应为林芝的丹增活佛介绍一位有缘的佛诞日出生的汉家弟子,我觉得你很合适。”
高启强没有多说话,他手上沾着茶水,在桌前写下了一个字
“只要能先做他的师弟,再做你们师父的喇叭。你的想法,自然会有人听。”
改名为甲央丹增之后,谭思言反过来想当时高启强劝他的话,才意识到从他轻易信了高启强的校刊随机选中他的说法开始,他就已经落入了这个人的彀中。
高启强一开始就用及其暴力的预设砸烂了他固有的想法——他的学术和思想没有任何价值,被看到只不过是无意义的随机。
原本的谭思言,活在做任何事都要有意义的魔咒里,即使追求正义也是因为觉得这样做正确,会让更多的幸福。为了别人的福祉而无私奉献,看上去很美,却最终只能感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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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意识到意义其实是虚妄的他,可以说是顿悟了自己。
他追求光明不因为这正确,而是因为他想。
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
他爱公平公正的原则,他爱燃烧理想的热血、他切实希望实现终极的梦想……与贪婪成性的人爱慕金钱和虚荣并无二致。正义并不必然胜利,爱他的人只能用尽浑身解数才能去实现它。
在这个意义上,燃烧自己直至死亡才是幸福的事。
而非只能慨叹英雄独自在黑夜里无尽追寻最终被黑暗吞噬。
“丹增的身体还有十年好活,我会让他在三年内失语,如果你能做到成为他的口舌,你就能真正走上台面,对真正重要的人施加影响。”
“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你不要期待,我会做你的马前卒。”
“因为有趣。”
谭思言其实不懂高启强为什么对他这么自信,又这么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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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启强瞥谭思言一眼,看他那疑惑的神色,表情颇有些冷嘲,满脸都写着你小子没开窍。
“周文王也罢,汉文帝也好,都是不问苍生问鬼神的人。等他们也想你一样疑惑,这神怎么阴晴不定玄妙莫测的,告诉我的答案我都听不懂。
“那时你就可以做他们的上帝了。”
高启强冷笑的时候,他的眼神是一条无形的鞭子,他一笑,谭思言就会感觉到灼热,在他的精神上留下一阵阵的刺痛——
他到底要做什么?
我要怎么做才能跟上他的意志?
四现身
高启盛一直没想通,他哥怎么就能找到甲央少师这样的人精。
甲央少师眯眼笑时候,眼角微微翘起,特别神似五方佛的慈悲貌,信众们都很服他,这个人经常隐在猩猩僧袍和高耸的僧帽下沉默不语,少言寡语,但是总能说出让人心惊的断语。
黄老孟德海这样的官场龙凤在他面前也只能毕恭毕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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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德海其实也不太喜欢丹增活佛的这个高徒。
明明是个汉人,却生于藏历佛诞。本是普通的售货员,四十岁时偶然在路上遇到丹增大师,一眼万年,当即收为首徒。后来受戒的时候活佛才发现,他左脚掌上就有一脉莲花胎记,更惊为天人。
一年前,丹增活佛做了脑瘤手术之后,便愈发口不能言,如今种种指教都靠甲央少师来传达。当初活佛当着大人物的面亲自把法轮交给了甲央,大人物便也从未质疑过甲央的话。
虽然那位大人笃信丹增,根本不会质疑活佛的任何意思。但孟德海常常想,甲央嘴里这些话到底是这位四十多岁的少师自己的想法,还是他真的能理解口不能言的老活佛。
到也不能怪孟书记信仰不够虔诚,实在是甲央确实不能理解活佛的意思。收他为徒的时候老喇嘛就已经神智不清了,那些神乎其神的收徒传说故事,都是高启强和他一起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