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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温情安慰

这些天我一直在涂剺书送的药膏和按mo仪。

手上的疤痕似乎淡了,腰也没那么疼了。

我在座位上活动着不太灵活的jin骨,呆滞地望向窗外的那棵孤独的樱花树。

这个季节,粉nen的樱花沾上了枯萎的迹象,风呼啸着刮,樱花被卷在地上,又抛向空中胡luan飞舞。

我不喜欢看花落,很伤感。

上课了,班主任带了这次月考的名次条。

我的指甲狠狠地扣进rou里,嘴chun也被咬破了pi,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我才像清醒过来了一般回过神。

由他亲自发,lun到发给我的时候,他的食指在我桌上点了几下。

是警告,成绩退步的怒而不争,是无声地恼怒与训斥。

我知dao我退步了,但不知dao这么差劲,退步了十二名。

班主任在上面侃侃而谈,汇报这次的月考成绩,我在下面看似风轻云淡,一脸漠然,其实心里早就千疮百孔了。

难过得想死在我这从来不是形容词。

我一丝不苟地zuo笔记,极力克制luan颤的手。

说真的,我很想把手砍断。它断了就好了,再也没有东西时时刻刻地提醒我,我不是正常人。

恶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手,细弱的笔芯被我的蛮力毁坏。

看啊,我甚至还在和同桌说话,我甚至还在整理错题。

当ju大的失望把理智蒙蔽的时候,我已经不知dao我在干什么了。

班主任找我谈话,让我最近提起jing1神,他最近老发现我走神,眼神很空dong。他说我最近很不在状态,需要立刻调整,如果不见成效,要找家chang谈谈。

我波澜不惊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feng隙,是崩溃的,“老师,我会好好调整的,请别找我爸妈。”

因为他们不会来的。当然这句话不能和班主任说,我在心里默默和自己说了。

浑浑噩噩地度过了一天,下晚自习的时候我走得很快,好几次都差点碰到经过的同学。

回到宿舍,我钻到自己的小帐篷里,用被子死死地把自己的脸捂住,不留一点空隙呼xi。我哭得touyun目眩,缺氧到错以为下一秒就要死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剺书。

拿起手机我就往空无一人的cao2场跑去,疯了一样就想听到他的声音,就想和他讲话。

语音通话的铃声响起的后一秒,我又恍如隔世地想到我真的很自私,如果他在工作呢?我非要这么缠着他?他凭什么要承担我的负面情绪?吴笙,你能不能别那么贱?

语音通话被我挂了。“已取消”这三个字怎么也没法撤回。

是废物吗?所以什么都zuo不好......

我沿着cao2场的跑dao近乎癫狂地跑了一圈。

我现在很累,其实一点都不想动。可我就爱折磨自己,我越不想zuo什么,我越是要zuo。总有一天,我会......

叮——

手机铃声尖锐急促地打断我对自己最恶毒的诅咒。

手比脑子快一步点下接通。

剺书的嗓音哑哑的,呼xi些许的紊luan,“怎么了?”

我的hou咙哽咽,问出的话都被酸酸的涩意裹挟,“这周有时间实践吗?”

“嗯,有的,看你的时间定,我都可以。”

他也许嗅到了那gu苦涩的委屈,所以他问我,“是遇到什么事儿了吗?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聊聊。”

“痛苦是不能感同shen受的,但是我可以zuo一个倾听者,只要你愿意说,我就一定听。”

所以说人不能被安wei,会变得更矫情,更委屈,更难受。

我哭得稀里哗啦,断断续续,吐字不清地和他讲自己的成绩怎么退步,和他讲一些消极的悲观的话。

我一口气说了那么多那么多的话,“前段时间因为躯ti化症状越来越严重成绩掉了好多,每次背不掉单词的时候就会很焦虑很痛苦,剧烈的愧疚感会让我更难受,然后就更加学不进去了。我陷进了一个恶xing循环。我知dao我现在的状态适合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zuo,可是我只剩下自己了,我没有任何资本去躺平,也gen本承受不了高考失利带来的后果。”

剺书shenshen地呼出一口气,“你心里是不是觉得逃脱不了原生家ting有一bu分的原因是现在的你太过ruan弱,生活不会因为你病了而怜悯你,人人都在往上爬,你不向上就只能被人践踏?比起恨别人,你其实更恨自己?”

是的,他一句话就戳中了我心尖伤得最shen的地方。

鼻子被堵住了,我费了点力气才把话说出口,“嗯,我觉得自己好没用,我可能一辈子都没法战胜抑郁症了,我没法控制它。”

“战胜它真得太难了,所以我的建议是和它共存。”

剺书的语调仍是风情云淡的,可是我分明chu2到了他语调末梢透出的那点凄凉,虽然转瞬即逝,

无力的痛感还是揪住了我的心脏。

“共存?”

剺书点tou,“对,抑郁症的治愈率才30%,可是复发率却高达80%。战胜它太累了,所以我劝你接受它。去看医生,吃药,把所有的症状都看作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你每天经历的事。”

hou咙里干涩得胀痛,血腥味很nong1,我tan坐在地上,抬tou望向那一片不太璀璨的星云和不见踪影的月亮,“看医生啊......”

“其实看抑郁症的费用没用你想的那么高,初期的检查贵点,一千多,用医保报销差不多是八九百,后面每个月的药钱是100—200不等。而且抑郁症药物是可以报销的,申请特殊医保中的抑郁特保,所以花不了多少钱。”

我在这边沉默不语,剺书又继续开口劝我,“你暂时困难我可以替你付医药费。你也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费用没你想得那么高。以后高考结束当家教赚钱还我钱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我躺在橘橙色的跑dao里,抱住膝盖,把自己蜷缩成一团,泪珠从眼角划到我的脖颈,再滴在跑dao上,洇出一圈圈shen色,“主人,真得很感谢感谢你......可是钱不够只是一个原因,我很......害怕去医院......”

耳蜗里传来的声波,没有任何迟疑,“我陪你。”

“好。”

我回答得那么干脆,好像接受他的善意是理所应当的事,又或者说我其实在内心shenchu1某个隐蔽的角落知dao他一定会陪我去。

风未静,云未散。耳边偶尔传来虫鸣,为他坚定沉稳的声音镀上了一层曼妙的薄衫,清霖的在冷寒里倒映出不合时宜的温nuan。

和他认识半年后,我还是会思考为什么当时只有一面之缘,他竟愿意对我伸出援助之手。

人xing是如此经不起考验,他在悬崖边上拽着绳子,有没有想过被绳子拖着的我也许会害了他?

可是后来的后来啊,我读懂了他,我成为了他,帮助了无数个在迷茫时期苦苦挣扎的人。

良善在给予的那一刻就已经在心里默默承担了所有的后果。我曾经shenchu1水火,所以不忍心再看他人经受折磨,以我之手,大庇天下苦命之人俱愉欢。天地之大,一别两宽,不求回报,只求心安。

世界破破烂烂,总有人愿意fengfeng补补的。

那tou听到我的回复,慢慢松了一口气,“你是不是在外面,快回去吧,今天晚上温度降了不少,会着凉。”

我从地上爬起,掸掉shen上的灰,哭着笑,“现在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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