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下来。"他面无表情的凝视编号89757,眼镜后的漆黑双眸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高启盛的声音嘶哑,如地狱里恶鬼的嘶吼。“只要跳下来,就可以醒来了。”
“你是谁?”编号89757蹲跪在高台上,对着下面的男人大吼。
“我叫编号89757,是高启强的人造人管家。”他将手伸成握手的形状,笑容更加诡异。“你好,高启盛。”
“你…叫我什么?”
“高,启,盛。”面前男人一字一句的开口,他仍旧看着自己,怪异的笑容停留在脸上。
“可是我···”
“没有什么可是!”躺在血泊中的男人打断自己,他缓缓靠近将手搭在眼前,像是在催眠,又像是在诱惑。“跳下来,成为他,这样再次醒来时,你就会永远成为高启盛,陪在他的身边。”
“所以,你是谁?”耳边的声音变得尖利扭曲,两道声音同时出现在耳边,如咒语般萦绕在男人的脑海。一双手触上他的肩膀,带着幻境中的温度。
不知何时,高启强出现在身后的台子上,他穿着一身素白色西装,盯着地上那摊尸体空洞的流泪。男人像是提线木偶般向前迈步,编号89757想拦住他,却被男人一把推开。
“小盛,哥哥来陪你···哥哥来陪你···”高启强呢喃着,脸上的泪水流的更凶。
“跳下来,成为高启盛,回到哥哥身边。”下面的声音愈发失真刺耳,编号89757环住男人的腰肢,将他拽离台子,可主人又麻木的站起,重复那些话语向边缘处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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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的,主人因为思念高启盛,收受了多少苦,如果你也满足不了他的心愿,那他除了死亡便再也无出路。”
“你闭嘴!”编号89757对着下面的尸体怒吼,想尽办法拽住主人,可无论怎么阻拦,他都会回复到原来的路线,向边缘靠近。
“我记得准则里其中一条就是保护主人,如果高启强死了,你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呢?”
是啊,如果违背了主人的意愿重塑自我,那我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不知不觉,编号89757站在边缘处。可高启强却停住脚步,不再前行。
“对,就是这样,跳下来。成为高启盛,永远陪在高启强身边,做他唯一的弟弟,唯一的爱人。”
身下的声音时而尖利时而嘶哑,编号89757半只脚踏出平台,摇摇欲坠间却看到主人嘴角提起一丝笑意。
“跳下来,成为我,代替我。”风声从而耳边呼啸而过,他跌落在地,周身没有缓冲的剧痛充斥全身,耳边嘶吼的声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忽远忽近的警笛声和熙熙攘攘的嘈杂声音。
编号89757望着四四方方的天,再无法动弹。视线内的幻境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茶楼的建筑。
那是一个陈旧的餐馆,隐约是福禄茶楼的前身,也是高启盛,最后去世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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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启强飞扑着下楼,他面色入常,只死死盯着自己,将痛苦尽数封存于细黑眼眸中。
身边的干警来搀扶高启强,主人仓皇的拨乱规整的鬓发,只麻木的重复着那些话语,那些高启盛临终前在耳边交代的话语。
“是我打电话,是我打电话报的警。”
奇怪,我似乎在参演一场悲剧。
望着眼前血一般的晚霞,编号89757这样想。
这悲剧虽还没有谢幕,但马上就要结束。身边熙攘的人群逐渐散去,只有两个人的声音在耳边环绕,像是最后这场悲剧故事最后的旁白。
“高先生,您先离开吧。”
“不,我,我来帮帮他。完事我就离开,可以吗,杨队长?”一只手笨拙的抚上在眼前笨拙的拨弄,可是怎么,也无法合上。
“高先生···这边法医同志会来帮助您弟弟收尸的,您先和我回局里录一下口供,可以吗?”
“傻仔···你不闭上眼睛怎么好上路啊。”男人恍若未闻的呢喃,抚在眼睛上的手颤抖的愈发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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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吗?
离开吧。一声喟叹在脑海中响起,热液蓄在眼角,仿佛随时都会坠落。当男人再次抚上双眼时,编号89757闭上了高启盛的双眼,一滴泪顺着眼尾淌下,藏匿进看不见的血污中。
“这下可以离开了,高先生。”
“您弟弟的眼睛,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