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仔细听我说。丹阳子讲了很多他杀人越货的事，他叙述能力在文盲里不算差，还在尽力地说完一个完整的故事，说自己杀人的部分最流畅，好像是刚切完两盘菜。

丹阳子这么多年犯罪下来，所有钱都被花光了，牢子也进过不少次，按理说不应该这么慈悲心打发捡走李火旺的。

李火旺为了报警拖时间安抚他，问丹阳子为什么要捡他。

丹阳子说，玄阳啊，我觉得我们特别有师徒缘。

说着他走到了李火旺身后，一板砖敲晕了李火旺。等李火旺再醒起来，就被丹阳子锁住四肢圈养在桥洞底下当性奴了。

后面丹阳子与他说了很多，千秋万代，把一生都道尽。碎碎念念，像卢梭的忏悔录，又没有别人的名气，也不自责，说起杀人抢劫放火只是为了享乐做铺垫，成为不了别人那样的大作家，注定了是个文盲。

他说这么多，说到底也不知道自己想说的是什么。空气中飘来一簇簇蒲公英，他说自己在死人头上拉屎，拉了好大一泡，尿还是黄的。在武当山他见过千峰万仞，怪石嶙峋，奈何谈吐不得永远不得其所，他说那石头好怪，山好高，听起来比一年级的看图写话还垃圾。

谈恋爱讲红尘，他讲强奸，走在路上丑得像个蛤蟆，被人扔臭鸡蛋。他说自己也曾见过玄阳，但是在梦里，梦里他是玄阳师傅，他记得李火旺不是因为别的，因为李火旺长得很好看，他想把李火旺的屁股洞玩烂。

李火旺经常听不下去，让他滚。

娃，你这就烦啦？

闭嘴。

娃啊……

去死。

丹阳子还挺委屈，他一辈子没跟说过这些，快憋坏了，难得有一个活人跟他生活在一起，他想说他要说。

是什么？

说用完丢掉的烟卷还能抽出烟丝，咬在嘴里还能尝到烟味，没有打火机，眼前也可以升起薄薄的雾，淡淡的云，像是这天地变成了被抹除的画，所有人都平等地死了。

哎哎，要怎么表达，玄阳，这几十年我过得想在茅坑里拉屎，总觉得缺了点什么，想起来了我应该回头看一眼，不然怎么证明自己拉过屎，而你就是我的茅坑。

这么讲，很形象。但李火旺不接受，李火旺看着他，说自己的人生被你毁了。

丹阳子想说没有道爷你早完蛋了，但觉得这又会伤害李火旺那脆弱的内心，就给他将自己遇到过的男仙人的故事，人变得更烂，就会越变越好。

偶尔天下雨了，桥洞漏风，李火旺嘴里被他塞了内裤绑住，丹阳子给他讲过去的事，他在村里当沙包，雨丝斜斜地飘了进来，天与地连成一片，在这场与世界共此时的雨中，只有玄阳才会听到他的声音。

到很后面，丹阳子说干净嘴里的话了，居然想着要听玄阳说话，他花了十几块给玄阳买治疗精神病的药，一小瓶，塞给玄阳吃，玄阳上吐下泻，丹阳子清理他的屎尿，像当李火旺的妈。

李火旺崩溃地让他滚开，丹阳子还把李火旺的屎兜给他看，证明确实是李火旺拉的，他作为师傅给李火旺捡屎捡尿，真的很了不得。

到现在，他给李火旺吃饺子，吃完强奸李火旺，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他问李火旺究竟怎么样才能开口讲讲自己。李火旺阴沉着脸说那你去死，丹阳子。

最后的故事是比较单调的，丹阳子觉得应该在此时讲讲自己的梦想，他的梦想是当个富豪，但在法治社会，他只要走上犯罪的道路被发现，就一辈子都不可能成为吃好喝好的富豪了。他在颠簸几十年后，像被小伙子诈骗的傻逼老头，强奸杀人什么都干了之后，打开了性奴的锁。

他要是有点文化，他应该说自己为了理想粉身碎骨，但他的理想很低俗，采取的手段也很残忍。当理想不能称为理想，只能被叫做犯罪时，恶心的杀人犯被李火旺一拳拳砸烂脸也是应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