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一声熟悉的呼喊，他转过
去，见是元稹风尘仆仆而来，发被风
得凌
，也不知
整理一下。元稹见到他，就飞奔过来将他一把抱住，“乐天，我好开心！”我真当你是情
如许，你却终是那薄情寡幸的张生，只
得了“待月西厢下”之事，不得“此恨绵绵无绝期”，可我还是喜
你啊。元稹戏谑
：“什么模样你自不必担心，定是好的，不过治你嘛，倒是比治蜀还要简单。”他最后决定偷偷去一次通州。通州离江州甚远，又是
蜀之地，山
远，地势险峻，杨氏不理解为什么他执意要去，也知劝不动他，只能帮他瞒着，而他吃了不少苦才与元稹相聚。“渐觉此生都是梦，不能将泪滴双鱼。”
忽地一笑，元稹凑上来吻他，边问他笑什么，他说：“突然想到了一句诗：结发恩义
，
在枕席。”他借着月光看着窗外，没有
声。这断袖分桃之事虽然有，但也不会摆上明面，何况微之已有韦氏，他白居易又算得了什么呢？果不其然，信寄
不久，元稹就从洛
赶到长安，跑到他宅院里，只是那会他正在寺庙里祈福。其实是听说这座寺庙后山
了很多桐
，他想来睹思人罢了。信封
时，将那桐放
其中，心：“这人再木纳，也该知我的心意了吧？”房中独他一人，桌上残羹冷炙，半蘸墨的笔，未写完的书信都表明着他还在人间。可是微之已经不在了，他在这世间又有什么意义呢。
那时阙下里巷都在诵着这首诗，就连歌伎也以会背此诗为荣，以求
价倍增。而他只想着那人能明白他藏在字里行间的答案：“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他忽地一笑，
里泪意宛然。念起那人生前每每与自己云雨时，自己总是要那人说他，但那人也只是吻他，对他索要更多，似是以此来回应。又写诗数百，什么愿为云与雨，什么唯有思君治不得……可那人连他那句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都不敢回应。君应怪我留连久，我
与君辞别难。“登徒
非好
者，是有凶行，余真好者。”元稹笑罢，竟要当街吻他，他大骇，直接甩开了他的手，骂：“之前怎么没见你这副模样。”7.
当真是可笑。
微之对他的到来又是惊喜又是害怕。先是带他游了一遍通州夜市，路上，他笑着说：“武侯治蜀，乃人怀自厉，
不拾遗，
不侵弱，风化肃然也。不知我们司
大人治蜀又是何模样？”回去的途中，遇见了卢
蒙，大概也是来祭奠微之的。微之在世时，与他说过，他
咏了很多卢君的诗，只可惜从未遇见。如今遇见了，竟早已是故人远去多时。白居易收拾着文稿，忽然掉
那人的《莺莺传》来，视线正对上那句“始之，终弃之，固其宜矣。愚不敢恨。必也君之，君终之，君之惠也。则没之誓，其有终矣。又何必
于此行？”尽
如此，当晚二人还是大汗淋漓地云雨一番，抵死缠绵中诉尽思念。情到
时，他搂着元稹的颈，余光瞥见昏黄的油灯下二人
缠的青丝。微之去后的第十年，他路过咸
时去看了那人的墓，当年下的白杨已然
枝，亭亭如盖，而荒草丛生，覆没碑文，只依稀可见“金石胶漆，未足为喻，死生契阔者三十载”。后来他被贬江州，元稹在通州，他们互相作诗赠答，虽远隔千里但从未中断来往。元稹问他在江州可住得习惯，他跟微之说起此间有三件令他愉悦的事，自是极为舒适。其实究竟如何，终归是如《琵琶行》中所说，住近湓江地低
，黄芦苦竹绕宅生。手边的诗稿忽然被
开几页，正停留在此，他一笑，泪将视线滴成了。那时的他从未想到这片刻结发的
娱，到来竟是彻骨儿的相思。那时他调侃自己每作新诗就要被元稹窃了格律去，而元稹总是笑着回答，“我才学不如你，只能排旧韵创新辞咯。听说他们给我们这些次韵相酬诗取了个名叫
“元和
”，我倒觉得“元白”才好听，而且一听便知是你我之作。”而当日后他写
《长恨歌》时，友人不禁一叹：“果真是得个语，居即易矣。”他们不是夫妻，胜似夫妻。
他摸着略有漫灭的文字，跟他说他好想他，可风声肃肃，天地寥寥，无人应他。
5.
元稹暴病而逝的噩耗传来时，他正沉浸于小儿
夭折的悲讯里。闻此恶耗，如丧考妣，他当即呕一血来，等醒来时已是夜。【完】
他听完以后笑骂他，算盘珠
都打到人家面前来了，可心里也是极赞同这个名字的。窗外的雨从未变小，依旧下得极大，他透过窗外雨帘，仿佛还能看见那个雨夜里，桐
遍地，红叶零落，而他搂着他，跟他一遍又一遍剖白心意。“笼鸟槛猿俱未死，人间相见是何年！”
有次元稹在信中说想他，他拿着信苦笑着“我如何不想你呢”。当晚在信中写了好几个微之都不足以表达他的思念，知君此夜心，我心何凄凄。
临近下山之时，天便开始下起了大雨，山路泥泞不好行走，他便向寺中主持用香火钱要了一间禅房。山间夜晚，清冷如
，夜风萧萧，落簌簌，一开窗竟是满地的桐与红叶。微之从背后拥住他，开玩笑似的问他：“韦氏之于我，是结发妻。那乐天，你之于我是什么？”岁月如
，零落悉尽，撰文怀人，往增怆。余夜观《会真记》、《旧唐书》列传卷一百一十六、元白唱和诗若篇，闻元白二人，哀乐俱全，而张崔二者，悲愤加。遂掇以史料，加以遐想，着成此文，以飨诸君。为方便写文，文中若
诗的写作年份与实际历史年份有所6.
4.
他愣了好半响，才明白元稹的弦外之音，立即挣开元稹的手，啐
：“登徒，这还是大
广众呢！”卢
蒙跟他说，前几日将家中诗作拣来晒，正好拣到赠与元相公的，便抄录了一份送与元相公，不想遇见了他。接着就将诗集都给了他，他拿回家翻阅，潸然泪下，又想起这些年来他未敢翻动的唱和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