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玦用手撑住地面,试图从地上爬起来。
莫约是这些时日跪得太久了,两条腿如同灌了铅般无法挪动。有温热的YeT从发鬓顺着他的下颌流下,砸在地上,不知是血是汗。身上的热气似乎也顺着拔出剑刃的伤口泄漏了出去。谢玦的双手在坚y的地面上留下无数抓痕,道道带血。可是他连一条腿都抬不起来了。
分明,分明就差最后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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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他就要守得云开见月明,只要他再努力一下。
谢玦费力地屈起一条腿,半跪在地上,浑然不知自己如今是多么狼狈又衰败,
他想要试图起身,但不远处的侍从已经大声念出“九——十!”
被鲜血糊住的双眼不能视物,谢玦只听到了太子嘲讽的笑意,“看来,是谢公子输了。所谓青梅竹马,本也不过如此。”
谢玦张了张嘴,他已经连发出声音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任凭自己被太子侍从拖到路边。晕倒前,他最后听到的只有马蹄声和车轮轧过地面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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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玦再次有意识时,感觉自己被人喂下了什么药丸。有人正蹲在他的身边,似乎是位老者。他感到自己恢复了些力气,轻声致谢,“多谢恩人相救。”
“不必多谢,阁下伤得太深,贫道也只能保得你一时的X命。倒是帮阁下处理过了你的眼睛。”
谢玦睁开眼,面前半蹲着位年近半百的老人,是位道士。
老人含笑着向他介绍自己的身份,“贫道是太康凌云观的霄凌道长。昨日侥幸窥破天机,算得南方有井宿坠落,想是有仙人转世在此,将要重回九天,故而过来瞻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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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是在说在下?”谢玦有些疑惑,“仙人转世?”
霄凌道长肯定地点了点头,“没错,贫道观阁下面相,正是典型的真童子命之相。敢问阁下可是自幼T弱多病,聪慧过人?”
“在下的确自幼带疾,至于聪慧过人……倒谈不上。”
“打扰了。”霄凌道长一手点在谢玦额间的红痣,直接起了一卦。谁知卦纸直接变成团赤红的火焰焚烧殆尽。
道长半点不恼,反而对谢玦更为热情,“错不了,阁下的真身怕是九重天的大人物,就连天道也不许我再暗窥天机。可惜真童转世向来短命,慧极必伤,阁下倒不必介怀。等回了九重天上,凡间的一切也不过是一场梦罢了。”
谢玦苦涩地笑了。
慧极必伤吗?倒不如说是情深不寿。
若是往事种种,只是三十三天仙人的一场梦,那他还是他吗?
先前他痛恨自己软弱无力,不能救出表妹。但如今发觉自己与众不同的身份,他却宁愿自己不曾知晓。
霄凌道长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眼中闪过JiNg光,“怎么?阁下还有什么前尘旧事不愿放下吗?若是贫道能帮得上忙的,不妨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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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谢玦也看得出来,霄凌道长所谓的“瞻仰”,不过是个借口。实际上,他一直等待着的,就是这样的时机。
这世上哪有这样多的善人,会无缘无故地对他这样一个濒Si之人伸出援手呢?
“确实有。只是此事极其复杂,在下不敢拖累道长。”
“阁下何必如此客气?”霄凌道长哈哈大笑,“不妨直说。”
谢玦放下顾虑。他身上一定有什么霄凌道长需要的东西,以至于他执意趟入这摊浑水。但他是见识到了霄凌道长的神通广大的。他先前痛恨自己求助无门,如今正好有道长站在眼前,难道真要等他如道长所说的,凡身Si而仙位归,忘却一切吗?
事不宜迟。
虽然道长为他服下灵药,但也不过是延缓了无常到来的时刻罢了。谢玦开口,尽量以最简练的语言,为霄凌道长讲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所以,阁下放不下的,仅这三件事?”即使谢玦提及了皇室,霄凌道长却连眉头都未皱一下,仿佛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不愧是入世高人,果然与众不同。谢玦暗自感慨,坚定答道,“没错,谢某如今最放不下的,就是我的表妹林南嘉的命运。若是道长能帮谢某了却心愿,在下愿以任何事物为代价,作为报酬。”
“任何事物啊……”霄凌道长眼睛微眯,似乎一直在等他这一句话,“阁下身上倒真有样东西,是贫道一直在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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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谢玦已经感受到他这根蜡烛很快便要融成灰烬了,也顾不上客套,直接问道。
“贫道只想讨阁下的一魂二魄,作为炼制长生药的材料。”
“一魂二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