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
我是不是真已经准备好从蓝贝勀那里走向阿奕?想起贝壳,我的心已经风平浪静。
只是我真可以走过去吗?我拿着电话筒,闭上了眼睛,心还是不确定。
我静静地想着,最後,那些终於鲜明、想说出口的情感,又被落上沉默的锁,终究没有说出来。
「为什麽问那个问题?」许久後,我听见阿奕说,他的鼻音更浓更重了。
「你很不舒服吗?」我没回答,忽然也不想知道答案了。
「埃及那边现在是凌晨三点多吧?」阿奕也换了问题。
「是啊。」我转了轻快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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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恶梦了?」
「…我梦见你。」我说。
「梦见我?」
「埃及人建造金字塔,为了让那些Si去的法老灵魂能再回来。我在梦里问你,那些Si去的人真的还能回来吗?你说——」
不知怎麽地,我没办法继续说,老觉得心头闷气,有种不好的感觉,像是说了,就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我说什麽?」
「…你说他们永远回不来了。然後你离开我,我怎麽追都追不上你。」
好一会儿,阿奕什麽话都没说。但他的呼x1声变得沉重,我的耳朵贴着话筒听得好清楚。
「所以你才打电话问我:是不是要离开你?你的梦对一半,後天我就要离开台湾。如果你想跑步追上我,恐怕很困难,坐飞机追b较可能追得上。」
「你要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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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在新加坡住半年或一年。」
「为什麽?」
「一所戏剧学院聘我过去当客座讲师,可能一学期、可能一年。」
「喔。」
「说完这通电话,我们要再连络,可能得等你回台湾,或者我回台湾了。」
「我还可以写明信片给你吗?」
「当然。寄到我家,我妈会转寄给我。」
「我能不能打电话到新加坡找你?」
「恐怕不能。」
我本想问为什麽,又觉得似乎超越某种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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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等我回台湾,再打电话给你。」
「一言为定。你答应我,要好好的吃喝玩乐,用你的眼睛帮我看这个世界,把你眼里的世界写在明信片上。我这个没时间玩乐的人,就靠你帮忙了。」
「那有什麽问题!」
「……陈琳,除了Si亡,没有别的力量能让我离开你。」
「阿奕…」
「不多说了。我等你明信片,Bye。」
放下电话,我发怔。
除了Si亡,没有别的力量能让我离开你。
Si亡,离我跟阿奕,应该还很遥远吧?
所以阿奕会一直都在,所以我还有时间把一切确定下来,确定我是不是要走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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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许,我已经朝阿奕走去了。
在布拉格、多瑙河畔、维也纳、阿姆斯特丹,阿奕是我唯一的书写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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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离开台湾,半年有了吧。
有时候我会无法相信,自己去了那麽多地方。
埃及金字塔、西藏高原、布拉格广场……那些贝壳曾经答应带我去的地方,我一个人去了。
回到台湾,我踏进中正机场第一步,有恍如隔世的感觉。
岀海关,我在入境大厅搜寻距离最近的公用电话。我想拨电话,想跟许久没连络的阿奕说说话。
重新踏上台湾的土地,我强烈想听听阿奕的声音。我走向公用电话,还没来得及拿起话筒,听见有人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