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可奈何,只见年轻的皇帝复又亲了亲丞相的眉毛,低声道:“相父……”
丞相僵了僵身体,却实在无力去斥责皇帝的无礼和孟浪,只是疲惫地应了一声,接着说道:“孤知道你想说什么。现在便熏艾,等月份久了又该如何。”
医官点了点头,轻声:“下官正是此意,寻常人家里,四月熏艾尚嫌太早,丞相此时便……”
诸葛亮似笑非笑地指了指小腹:“你可能保他至……”他有些艰难地吐出那两个字:“临盆。”
年长的丞相虽是清正端方,却又明察擅断得厉害,他勾了勾嘴角:“与其坐而待亡,试试熏艾又如何。孤不想死。”他重复道:“你得保住孤的性命。”
天子蹲在榻下的踏板上,闻言又可怜巴巴地看着丞相的侧脸,嗫嚅道:“可是……可是……”他可是了半天,也没可是出什么结果,只能低着头,像霜打的茄子般悔道:“先生……我错了……”
医官像是想好了一般,点了点头,沉声:“若是丞相有保住此胎之心,下官愿拼尽医术一试,只有一点……需丞相应许,否则下官不敢从命。”
刘禅猛地从床上跳起来,那日的诊言如噩梦一般纠缠着他。便是保了孩子,临生产之时亦有难产之险,说到底全怪自己。他掀开了帐子,高声道:“几更天了?”
外头的小黄门很快便应了声:“回陛下,两更了。”
刘禅蹙着眉头:“两更了……摆驾丞相府。”他披着衣裳下了榻,复又改了主意:“罢了,不必弄得这么大架势,若是惊扰了相父,朕百身何赎。”
只见皇帝与宦官这主仆二人在夜色的笼罩下敲敲出了宫门,星子溶进了夜幕里,月亮也不甚清晰,黑压压得紧——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夜探相府了。时光荏苒,两个月很快便过去,丞相从第一次看到踏着星光月色而来的年轻天子的不赞同,到现在的几近无可奈何的默许。刘禅深知他这位相父不会在这些事情上与自己生气——人人都道相父尊礼端方,不喜违背,只有他知道,丞相曾经也是飞扬肆意的青年先生,夜探相府这种小事,丞相又怎么会介意,况且……次次理亏的也不是自己。
果然——刘禅黑了脸。只见那烛火闪烁间,他的好相父正伏案批着文书,诸葛亮身着锦帛睡衣,外头披了一件绛紫大氅,听到动静抬了头,他放下手中的笔,扶着书案略有些吃力地站起身,似是晕眩了一般地顿了片刻,低声道:“臣参见……”
刘禅一把扶住了他,又干脆利落地堵上那张永远都在推拒的嘴,仔仔细细啃噬着唇上的每一丝纹理,复又撬开他的唇齿,一点点舔吻着口腔内的每一处,勾着那条沉默的软舌共舞。诸葛亮被他吻了许久,许是觉得天子得寸进尺的模样甚是恼人,终于用了点力气把人推开,莹白的面上一片潮红,淡色的唇鲜艳似秋时海棠。
丞相大人抿了抿胀热的唇,试图把人推开,微恼道:“上次陛下是如何说的,莫非不过数日便忘记了。”
年轻的皇帝早就摸透了年长者的脾气,索性耍赖一般把人摁在怀里调戏,大手抚上丞相并不明显的小腹,嘴里不管不顾道:“朕可没有狎戏相父,不过是为太子讨回公道罢了,入夜渐微凉,相父却不知上榻,朕不过小惩大诫而已。”
诸葛亮脸上飞起一抹艳色,手中越发捏紧了扇柄,一时间竟是跟皇帝直直地梗上了:“陛下神机妙算,竟是能卜出弄璋弄瓦。”
刘禅愣了一下,忍着笑续道:“相父言之有理,若是公主……那就劳烦相父再给朕诞育一个太子,不能让这大汉基业后继无人啊。”他闻着人身上的墨香,忍不住从领口伸了手,慢慢摸索着柔软中衣下的身体,眯着眼睛,餍足道:“实在不成,便立个皇太女,这天下总归要是相父和朕的子嗣。”
诸葛亮恨得箍住小皇帝在他身上作乱的手,一点点把人赶了出来,嘴上却不饶人,淡淡地拨了回去:“臣到那时恐怕生死尚未定分,陛下便言及国本,非可取之道。”
刘禅最是听不得这话,他强硬地攥紧了丞相的手,啄吻着他修长的脖颈:“相父不可自轻,大汉也好,朕也好,都离不得相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