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他缓缓吐气时用力,只觉整个下半身都像是没有了,只有一团疼痛在那儿跳动,连胎头破开宫口,滑入产道,也没有什么感觉。头生的是个女儿,手里握着脐带,邓曦岳剪了后,翻来覆去检查一遍,在她后背拍了拍,这孩子紧紧皱着的脸上睁开一条线,露出黑黝黝的一点眼珠,然后不情不愿哇哇大哭。
邓曦岳松了口气,将孩子递给谢危,“去洗洗。不要这样!孩子刚生下来都是丑的!”
谢危还想继续等着,但邓曦岳又催他,要他赶紧将孩子洗好擦净,严严实实裹起来。
第二个孩子出来也很简单,只是肖铎没想过生产这样消耗体力,他几乎没法继续使劲了,却因听着女儿的哭声,想到母亲曾经绘声绘色描述自己和弟弟怎样降生。
“你是不哭的……生下来稳婆抓着你的脚,本来要掐你了,我听说你没有哭,担心你是死了,一着急,你弟弟也生了出来。他一生下来就哇哇的哭,你听到之后,也哇哇的哭,好大声!”
因这缘故,他死死抓着被子,竭力一气将第二个胎儿娩了出来。
第二个孩子刚落地,哭声几乎震得人耳朵生疼。邓曦岳单手托着,把绕在脖颈上的脐带拿开,又想了想方才出来的小姑娘手里捏的脐带,觉得当真有意思极了。
难道在肚子里,做姐姐的就嫌弃弟弟吵闹了?脐带绕着脖子,却没有伤到,也是天定该有的孩子。
“恭喜你们两个,儿女双全。”他把第二个孩子也递给谢危,自己净了手,检查肖铎产道有无撕裂。
一切皆好,简直是邓曦岳遇到过最轻松的产妇了。
他喂了肖铎一点水,开玩笑说,“度钧,你的长公主和太子,这不就有了。”
谢危仍旧皱着眉看孩子,裹好了放在肖铎枕边。他已经打定主意要说儿子先出生,因为年长的那个要担更多的责任,年小的做错了不会挨骂。
肖铎左右转头看了看,笑着嘟哝,“真的好丑……怎么眉毛也没有。”
邓曦岳只好说:“都这样,养一养,长大了就好看了。”
这天晚上他没走,备着万一产后还有问题。天没亮谢危就回去上朝,衣服也没换,只洗了手,仔细看衣袖上还沾着血。跟他平素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有些狼狈,但群臣都觉得陛下今天甚是高兴。
有人忽然想:不会昨天,陛下是晚上出去,把九千岁杀了吧?九千岁也好久没有动静了……
他还没想完,就听谢危在两个朝臣的政事陈述中间插了十分不相干的话题。
“九千岁在虎泉场得了两个孩子。”
张遮开始思索,继而他想到了另一种以前绝对没有想过的可能,他抬头看了看谢危,觉得自己的猜测应当正确。
得了两个孩子,可以是自己有了,也可以是捡来的得到。
看来谢危的意思是第一种。
群臣觉得是第二种,甚至在短短的一句话里,已经想到了别的——去年十月虎泉场围猎,陛下说去夜猎,说是九千岁随身护卫,但其实只走了一匹马,而陛下回来时说九千岁因救助自己刮破了衣服,大家当时都以为九千岁同陛下一匹马回来,但也有人看见,陛下同这人近驻营地前,马上的人悄悄脱了一双绣鞋。再者,九千岁就算是个太监,也只有下面不对,衣服破了,围上腰就行,何至于蒙头裹脸?而且也有人说,去年年中,宫里就有人瞧见有个高挑女子奔入明衡殿。可见这事儿有一百二十分的靠谱。
因此,也许,不是九千岁得了孩子,是陛下得了孩子。那天晚上陛下也不是夜猎,是打着夜猎的名号,同情人夜合去了。
但陛下没有后宫女眷,又下过圣旨给合德帝姬的长子继承大统,因此这两个孩子就不能上明面,就要借着九千岁的名义来养。九千岁么——只在陛下之下了,当他的孩子,同当陛下的孩子也没什么分别。